意識是被一陣尖銳的碎裂聲拽回來的。

黃磊猛地睜開眼，額角一跳一跳地脹痛。

視線里是熟悉的客廳水晶燈，身下是意大利定制的真皮沙發(fā)，空氣里飄著他珍藏的大紅袍茶香，混著一絲……一絲讓他心肺瞬間結冰的香水味。

丁嵐最愛的“午夜飛行”。

他僵硬地轉過頭。

地毯上，那只他姥爺留下的、他一直當眼珠子似的收在書柜頂上的乾隆青花纏枝蓮紋賞瓶，已經粉身碎骨，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丁嵐就站在那堆碎片旁邊，穿著一身嶄新的香奈兒套裝，身段依舊玲瓏，臉上卻沒了平日的溫柔，只剩下一種精心調配過的、混合著委屈和決然的表情。

她甚至沒低頭看那瓶子一眼。

這場景，這味道，這該死的頭痛……黃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鐵手狠狠捏緊，然后又猛地被擲入滾油之中。

他回來了。

回到了三年前這個徹底改變他命運的下午。

就是在這個下午，他簽了那份**“假離婚”協(xié)議，眼睜睜看著丁嵐和她那個早在樓下等候的初戀邱成雙雙離開，順便卷走了他全部身家，連他藏給母親做心臟搭橋手術的錢都沒放過。

最后，他是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孤零零死在租來的破舊公寓里的。

“……黃磊？

你聽見沒有？”

丁嵐見他眼神發(fā)直，不耐煩地蹙起畫得精致的眉毛，語氣卻放得更軟，帶著她慣用的、以退為進的哽咽，“我知道你難受，可這是為了咱們這個家?。?br>
你公司現在困難，外面欠那么多債，我們暫時分開，把財產轉移一下，等風頭過去……”和上輩子，一字不差。

黃磊甚至能想起自己當時是如何肝腸寸斷，如何深信不疑，如何紅著眼求她別走，相信這只是權宜之計。

蠢貨。

***天下第一號蠢貨！

他垂下眼皮，蓋住眼底洶涌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和冰霜。

再抬頭時，臉上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嘴角甚至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帶出點若有似無的嘲弄。

“行啊?！?br>
他打斷她，聲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紋。

丁嵐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卡在了嗓子眼，臉上那悲悲切切的表情瞬間凍住，像是沒聽清：“……什么？”

“我說，行?！?br>
黃磊站起身，動作甚至稱得上利落。

他繞過地上那些鋒利的碎片，走進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