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杰攥著口袋里僅有的幾十塊零錢，腳步虛浮地往家走。

—— 這雙帆布鞋還是三年前兒子周陽穿過的，他撿來洗干凈，縫了兩次鞋底，一直穿到現在。

今天他沒去送水，也沒去工地扛鋼筋。

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后，身體實在撐不住，中午被工頭勒令回家休息，路過樓下麻將館時，被幾個老熟人拽了進去。

他本想只玩兩把就走，可摸到牌的那一刻，緊繃了十年的神經突然松了 —— 這十年里，他的世界只有醫(yī)院的消毒水味、催債人的敲門聲，還有妻子周青雅日漸蒼白的臉。

他想贏點錢，哪怕只有幾百塊，也能給妻子買袋她愛吃的草莓。

可最后，他還是輸了，連口袋里準備明天買降壓藥的錢都搭了進去。

“小雅肯定又沒睡，等著我呢?！?br>
周世杰揉了揉發(fā)沉的太陽穴，掏出鑰匙**鎖孔。

門沒鎖，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他心里咯噔一下，往常不管多晚，小雅都會把門鎖好，怕催債的人找上門。

他輕輕推開門，客廳里沒開燈，只有陽臺的窗戶透著點月光。

空氣里靜得可怕，連冰箱運行的嗡嗡聲都沒有 —— 上個月交不起電費，電被停了，冰箱早就空了，里面只放著周青雅的病歷本和一堆藥盒。

“小雅？”

周世杰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打了個轉，沒得到回應。

他摸黑往臥室走，腳不小心踢到了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房梁上的影子 —— 那是一個熟悉的輪廓，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周世杰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他沖過去，借著月光看清了 —— 周青雅吊在房梁上，脖子上勒著的是她那條唯一的絲巾，臉色青紫，眼睛緊閉，雙手無力地垂著。

“小雅！

小雅！”

周世杰的聲音破了，他一把抱住妻子的身體，手忙腳亂地去解絲巾。

絲巾打了個死結，他的手指抖得厲害，指甲摳破了掌心也沒感覺到疼。

好不容易解開結，他抱著周青雅癱坐在地上，妻子的身體軟軟的，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線。

“別睡！

小雅，別睡！”

周世杰把妻子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里，一只手掐著她的人中，另一只手摸手機。

手機沒電關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