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堂妹的成績被屏蔽了。
伯母逢人便說："屏蔽就是狀元，這是常識。"
親戚一撥一撥地上門送禮，伯母笑得合不攏嘴。
姑父在飯桌上指著我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扒飯。
第三天，門外停了一輛車。
大伯掀開窗簾一看，臉色瞬間垮了。
招生辦的人，抱著紅色通知書，敲開了我家的門。
堂妹站在院子里，當場愣住了。
01
高考成績可以查詢那天，許家大宅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伯母王琴坐立不安，手里攥著堂妹許諾的準考證，嘴里念念有詞。
“老天保佑，我們家諾諾一定要考個好大學?！?br>“清華北大，怎么也得占一個。”
大伯許建軍坐在沙發(fā)主位，一言不發(fā)，但緊繃的下顎線出賣了他的緊張。
許諾則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說是要等一個吉利的時間點再查。
只有我，許昭，像個局外人，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捧著一本書，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們兩家住在一個大院子里，大伯家是氣派的三層小樓，我家是旁邊低矮的平房，一墻之隔，兩個世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于，許諾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許諾臉色煞白，舉著手機，手指都在顫抖。
“媽，我……”
王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多少分？快說??！”
許諾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突然尖叫起來。
“我的成績被屏蔽了！”
整個客廳死寂了一秒。
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狂喜。
“屏蔽了？”大伯許建軍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diào)，“屏蔽了就是全省前五十！”
王琴一把搶過手機，看到那個寫著“無法查詢，已被屏蔽”的頁面，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緊緊抱住許諾，又哭又笑。
“我的女兒！我的狀元女兒！”
她喊得那么大聲，仿佛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好消息。
“屏蔽就是狀元，這是常識！”
王琴一邊抹眼淚，一邊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打電話。
“喂，小姑子啊！諾諾的成績被屏蔽了！對！就是省狀元那個意思！晚上都來家里吃飯，必須慶祝！”
“喂，老同學，還記得我家諾諾嗎？省狀元！哈哈哈！”
大伯也滿面紅光，開始給他的生意伙伴們發(fā)消息，言語間充滿了炫耀。
許諾被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起初的緊張和煞白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興奮的、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她享受著所有人的贊美和吹捧，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來。
在這片狂歡的海洋里，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查詢結(jié)果的短信進來了。
我點開看了一眼，是一個數(shù)字。
一個很高，但沒有被屏蔽的數(shù)字。
這時，許諾的目光終于落到了我的身上，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憐憫。
“堂姐，你查了沒？考得怎么樣？”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喧鬧的客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理所當然的輕視。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伯母王琴就搶先說道。
“哎呀，問她干什么。她能跟你比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br>“能上個二本就不錯了，女孩子嘛，將來總是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我媽李秀芳在旁邊尷尬地**手，對我爸許建民使眼色。
我爸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攥緊了手機，屏幕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燙。
我抬起頭，平靜地說：“我查了。”
“哦？那考了多少啊？”許諾追問道，一副很關(guān)心我的樣子。
“夠上個一本了?！蔽艺f。
王琴嗤笑一聲，那聲音尖銳又刻薄。
“一本？現(xiàn)在一本線多低啊，跟諾諾的省狀元比，那也拿不出手啊。”
“行了行了，別在這耽誤大家高興了?！?br>她揮了揮手，像趕一只**。
“昭昭啊，晚**跟**也過來，幫忙在廚房打打下手，親戚們都要來給諾諾慶祝呢。”
我媽趕緊點頭哈腰地應(yīng)下：“好的大嫂，我們一定早點過去?！?br>我看著眼前這荒誕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