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虛門千年以來，唯一一個白日飛升的弟子。
修的是無情道，斷的是七情六欲。
全三界都說我是天才，是仙道標(biāo)桿。
可我在天界得罪了貴人，被一掌拍回凡間，法力封得干干凈凈。
落地第一天，一只**就纏到了我身上。
他生得極好看，把我堵在巷口，一字一句地說：
“姜念卿，你還認(rèn)得我嗎？”
我皺眉：“你誰??？”
他笑了一聲，眼眶紅透。
“也對，你什么都忘了，才飛升的嘛?！?br>“不過沒關(guān)系?！?br>“你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1
我是從九萬丈高空砸下來的。
沒有仙云托底，也沒有法器緩沖。
就硬生生地摔在了一座破廟門口。
后背的骨頭錯了兩根，嘴里全是泥。
我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才撐著手臂翻過身來。
天上的人真夠狠的。
封了我的法力不說，連件衣裳都沒換就給我扔了下來。
我現(xiàn)在穿著天宮仙女的廣袖長裙，臉上糊著泥巴，活脫脫一個發(fā)了瘋的戲子。
疼。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我順著墻根坐起來，低頭檢查自己的丹田。
空的，什么都沒了。
千年道行，一朝清零。
“活該?！?br>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誰讓我手欠，往天帝最寵愛的小女兒臉上潑了一杯酒呢。
她罵我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我說是啊，修無情道的嘛，有感情那不就白修了。
然后酒就潑出去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那時候怎么就忽然冒出了脾氣呢。
修無情道三百年，我不該有脾氣才對。
算了，想不通。
先活下去再說。
我扶著墻站起來，一瘸一拐往巷子里走。
得找個落腳的地方，否則今晚就得睡大街。
走了沒十步。
身后有東西跟上來了。
陰氣。
濃得隔著十丈都感覺得到。
我腳步一頓。
就算法力沒了，千年修行的感知還在。
這不是一般的鬼。
這東西的陰氣濃得不正常，整條巷子的溫度都在往下掉。
我轉(zhuǎn)過身。
巷子盡頭站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是一只鬼。
男鬼。
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衣裳，長發(fā)散在肩后，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但那張臉——
真好看。
五官精致得不像凡間的東西，眉眼之間全是冷意。
他就那么站在巷口，死死地盯著我。
那雙眼睛里有恨意，有怨念，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退了半步。
“你……找錯人了吧，我沒招惹過什么鬼啊?！?br>他沒說話。
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每走一步，巷子里的溫度就再冷一分。
我退到了墻根，無路可退。
他伸手，把我按在墻上，五指扣著我的肩，低頭湊近。
近得我能看見他眼底細(xì)密的紅絲。
“姜念卿?！?br>他叫我的名字。
聲音很低，帶著三分沙啞。
“你還認(rèn)得我嗎？”
我腦子飛速轉(zhuǎn)。
姜念卿，是我。
可我不認(rèn)識他。
我修了一千年的無情道，沒談過戀愛，沒交過朋友，連牽手都沒跟任何人有過。
這種好看的男鬼，我要是見過，不可能沒印象。
“認(rèn)錯人了。”我說，“我不認(rèn)識你?！?br>他盯著我。
那雙紅絲密布的眼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然后他笑了。
那種笑法很不對勁，彎著嘴角，眼睛卻越來越紅。
“也對。你什么都不記得了?！?br>“不記得了才飛的升嘛?！?br>什么意思？
我還沒問出口。
巷子另一頭沖進來三只游魂。
小鬼，不入流的那種，但對現(xiàn)在沒有法力的我來說，三只游魂也夠要命了。
游魂沖著我撲過來。
我下意識抬手結(jié)印——丹田空的，什么法術(shù)都放不出來。
完了。
下一秒，按著我的那只手松開了。
面前的男鬼轉(zhuǎn)過身，看了那三只游魂一眼。
就一眼。
三只游魂當(dāng)場炸成了灰燼。
連渣都不剩。
巷子安靜了。
他轉(zhuǎn)回來，繼續(xù)盯著我，好整以暇。
“啊？”我張著嘴，“你這什么段位？”
他不說話。
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往巷子外拖。
“你干什么？”
“走?！?br>“去哪？”
“你再待在這兒，天黑之后會有更多的東西來?！?br>他拖著我拐過兩條街，踹開了一家客棧的后門。
客棧老板嚇得臉都白了。
男鬼從柜臺上拿了一把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