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張著，一滴牛奶順著下巴淌下去。
前世這瓶牛奶他也偷了。品味六年如一日，真是難得的專一。
沈知意慢慢站直身體。嘴角的血沒擦。
十月十五號。距離何晏清完成店鋪產(chǎn)權(quán)過戶，還有一個月。距離他們誣陷我"下毒"，還有四十七天。
夠了。
王桂芳手腕上的骨頭在她掌心里嘎吱響。老**痛得臉擰起來，拼命往后縮。
「放手！沈知意你反了天了！你個白眼狼——」
「媽?！股蛑獾穆曇艉茌p?！肝艺f三件事。第一，這家店的營業(yè)執(zhí)照寫的是我沈知意的名字。你不是合伙人，不是股東，沒有**拿走一分錢?！?br>「第二，你帶人闖進(jìn)來打砸，毀了展示柜和價值四千塊的蛋糕，打了我一巴掌。門口那位客人全程在拍?！顾^看向門口舉著手機(jī)的***。「我報警的話，尋釁滋事，拘留?！?br>王桂芳的瞳孔縮了。
「第三?！?br>沈知意松開手。
王桂芳踉蹌后退，手腕上一圈紅印。
沈知意走到大門口，把玻璃門拉到最大。
「出去。」
「你——你敢趕我？」王桂芳的聲音劈叉了，扭頭看何秀蘭和王大勇?！改銈兌伎匆娏?！她趕我！我是她婆婆！天底下有這樣的兒媳嗎！」
何秀蘭張了張嘴，看了看沈知意臉上的血，又看了看門口還在拍的***，往后退了一步。
王大勇更快。他已經(jīng)溜到門口了：「嫂子，先走吧。回頭再說，回頭再說?！?br>王桂芳被弟弟拽著往外拖。經(jīng)過沈知意面前的時候，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好。好。沈知意，你等著。我讓晏清來收拾你。你等著！」
門關(guān)上了。
碎玻璃和奶油混在地上。空氣里甜膩的奶油味和鐵銹味攪在一起。
沈知意蹲下來，膝蓋抖了兩下，才穩(wěn)住。
別急。
她站起來，走到收銀臺后面，拉開抽屜。
營業(yè)執(zhí)照在。銀行賬戶的U盾在。
她翻到最底層。
房產(chǎn)證不在了。
手指停在空抽屜上。
何晏清，你果然已經(jīng)動手了。
她關(guān)上抽屜，掏出手機(jī)，翻到一個備注叫"周律師"的號碼。
上一世，她找到這個號碼的時候，已經(jīng)在看守所里了。
這一世，她按下了撥打鍵。
第二章
何晏清下午四點到的。
灰藍(lán)色襯衫，袖口卷了兩道，手里拎著一袋水果。推開門看見地上的碎玻璃和蛋糕殘渣，先皺眉，然后嘆氣。
「知意，媽又來鬧了？」
他蹲下來撿碎玻璃，抬頭看沈知意嘴角的傷，手伸過來想碰：「這兒怎么破了？我看看——」
沈知意往后退了一步。
何晏清的手僵在半空。
這張臉。上一世我對著它說了一萬次"老公"。他每次都笑著應(yīng)。笑得溫柔，笑得體貼，笑得像個完美的丈夫。
直到我在蛋糕房的操作臺上看見他壓著沈明月。
那天下午也是四點。
她提前收工，想回店里試一個新配方。蛋糕房的門關(guān)著，百葉簾拉了一半。
她推開門。
面粉灑了一地。沈明月的圍裙掛在操作臺邊上。何晏清的襯衫扣子崩掉了兩顆，滾在白面粉上面?；宜{(lán)色的。和今天這件一模一樣。
沈明月看見她，尖叫了一聲，從臺上滑下來。何晏清扣好衣服轉(zhuǎn)過身，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然后他笑了。
「知意，你聽我解釋。明月來找我談工作的事，她不小心滑倒了，我扶她——」
沈明月在后面抹眼淚，小聲抽泣：「姐，對不起，不是你想的那樣……」
上一世的沈知意信了。她花了一個月說服自己那只是誤會。然后她在何晏清手機(jī)里看到了聊天記錄。三百多條。從曖昧到露骨。從"晏清哥我好想你"到"姐姐那些配方我都記下來了，等她走了，這些就都是咱們的"。
三百多條。
一條一條把她最后一點幻想碾碎。
——
「知意？」何晏清收回手，換了一個關(guān)切的表情?！改惆l(fā)什么呆？媽打你打狠了？走，我?guī)闳メt(yī)院?！?br>「不用。」沈知意搬了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晏清，我跟你商量個事。以后媽來店里拿錢，停了?！?br>何晏清剝水果的手頓了一下。只一瞬，然后繼續(xù)剝。
「知意，媽就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她也是為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