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推給沈聿。
他身邊挽著林薇薇，笑得刺眼：“算你識相，終于肯滾了?！?br>我沒說話，轉(zhuǎn)身走進深秋的寒風(fēng)里。
沒人知道，我口袋里揣著漸凍癥診斷書，只剩三個月壽命。
五年婚姻，我背負著害死他妹妹的罵名，被他恨了整整五年。
如今凈身出戶，只求死前查**相。
只是我到死都不知道，那個恨我入骨的男人，會在我下葬那天，抱著我的骨灰，從天臺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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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門口的銀杏葉落了大半。
我站在臺階下，看著沈聿從車上走下來，西裝筆挺，眉眼冷峻。
五年了，他看我的眼神始終如一，像看一個***。
他身邊跟著林薇薇，挽著他的胳膊，笑得溫柔乖巧。
“蘇念姐，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绷洲鞭钡恼Z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沈聿哥今天有個重要的會，我催了他好幾次呢?！?br>我沒說話。
沈聿甚至沒看我，徑直往里走，皮鞋踩在落葉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跟在他身后走進大廳時，我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的燈光慘白。
沈聿沖進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來不及換下的家居服。
我站在走廊盡頭，手上還攥著沈瑤的外套，那件淺藍色的開衫，我趕到天臺時，只來得及抓到它。
“蘇念！”沈聿的眼睛猩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你對瑤瑤做了什么？！”
我想解釋。
我說我接到沈瑤的短信趕到天臺，她已經(jīng)掉下去了，我什么都沒做。
他不聽。
警方初步判定“爭執(zhí)推搡導(dǎo)致墜樓”，而我是最后一個見到沈瑤的人。這個結(jié)論像一把鎖，把“兇手”兩個字釘在了我身上。
沈聿沖過來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墻上。
“如果瑤瑤有什么事，我要你償命?！?br>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恨意。
不是失望，不是憤怒，是純粹的、徹骨的恨。
“蘇念姐？”
林薇薇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書，最后一頁的簽名欄空白著。沈聿坐在對面，手里轉(zhuǎn)著筆，神情淡漠。
“簽吧。”他說，“你不是早就想離了嗎？”
我沒有辯解。
五年來，我辯解過太多次了。每一次換來的都是更深的羞辱、更冷的眼神。
后來我學(xué)會了沉默，既然說什么他都不信，那就不說了。
我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蘇念。
兩個字，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
凈身出戶。
房子、車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包括那架鋼琴，沈聿在我們結(jié)婚第一年送我的禮物，一架德國原裝進口的施坦威。
我曾經(jīng)最愛的東西。
如今帶不走了。
沈聿看著我的簽名，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松了一口氣。他很快也在上面簽了字，然后把協(xié)議書遞給工作人員。
“走吧?！彼酒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薇薇跟在他身邊，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種微妙的得意。
我站在大廳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秋風(fēng)吹進來，冷。
走出民政局時，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沈聿的車已經(jīng)開走了。我站在路邊，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一張折疊整齊的紙。
那是我的診斷書。
肌萎縮側(cè)索硬化，中期。
生存期：3-6個月。
三個月前，溫景然把這張紙遞給我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會哭。但那天我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一滴眼淚都沒掉。
也許是因為，在沈聿身邊那五年，我已經(jīng)把眼淚流干了。
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曾經(jīng)能在琴鍵上飛馳的手，如今連握拳都費力。手指微微彎曲，指尖泛著青白色，像秋天的枯枝。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用手背捂住嘴，咳完攤開手掌，掌心有一點暗紅色的血絲。
我盯著那點血絲看了幾秒，然后把診斷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蘇嶼”。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炸開了。
“蘇念！你知不知道沈聿做了什么？！他把蘇家工廠的所有建材供應(yīng)全斷了！所有訂單都停了！爸急得住院了！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死我們?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