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的時候，劉甜甜在茶水間。
她看見我，笑得很甜。
“知夏姐，早啊！”
“早?！?br>“上次那個方案真的多虧你幫我，中午我請你喝奶茶！”
我看著她。
“好。”
中午她真的給我買了奶茶。
一杯二十八塊。
那份方案后來拿了部門季度獎。
獎金十萬塊。
全部歸劉甜甜。
3.
第二年春天。
我做了第二份大方案。
這次我學聰明了。
我用公司郵箱發(fā)給陳燕的同時，抄送了我自己的私人郵箱。
我保留了所有的版本文檔，每一版都打了時間戳。
我把原始文件存在了我家里的一個移動硬盤上。
方案提交那天，署名還是不是我。
這次署名是一個叫王浩的男同事。
陳燕說：“知夏，王浩最近業(yè)績壓力大，你幫幫他。”
我說好。
我沒再追問。
那年夏天，我接了一個大客戶。
客戶叫周明誠，是做醫(yī)療器械的，合同金額一千兩百萬。
我從接觸到談成，花了七個月。
簽合同那天，陳燕說：“知夏，辛苦。”
一周后，合同提成下來。
我的工資卡沒動。
我去找HR。
HR是張敏，四十五歲，笑起來很職業(yè)。
“張總，我想問一下提成——”
“知夏啊?！彼?，“這個合同是王浩簽的，對吧？”
“不是。是我簽的。”
“系統(tǒng)里寫的是王浩?！?br>“系統(tǒng)里寫錯了?！?br>她笑容不變。
“那你找陳總改?！?br>我找陳燕。
陳燕說：“知夏，王浩家里困難，我跟他溝通了，你讓一讓?！?br>我愣了一下。
“讓什么？”
“就，你知道的，提成讓他，這一次。”
“可是客戶是我談的?！?br>“客戶是公司的?！?br>她笑了一下。
“你讓一讓，下次有好單我先想著你?！?br>“下次”沒有來。
第二年冬天。
我發(fā)現(xiàn)了“核心部門群”的更多事情。
因為劉甜甜那天喝醉了。
公司有一個小團建，在部門經理自己家里。
我當然沒被邀請。
但劉甜甜喝多了，第二天來公司，扶著我的工位說話。
“知夏姐，你不知道，昨晚陳總家里那個菜啊……”
我笑笑。
“辛苦?！?br>“不辛苦不辛苦，就是——”她打了個嗝，“陳總家那個沙發(fā)真的太舒服了，我直接癱那兒了，哈哈?！?br>“嗯。”
“對了，陳總又往群里發(fā)紅包了！一百塊！我手氣好搶了最大的！”
我問：“什么群？”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有些僵。
“就……部門的一個小群?！?br>“哦?！?br>她趕緊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
右手的食指先開始變冷。
然后是整只手。
脊背也涼下來。
那一刻我沒有發(fā)抖。
我只是看著電腦屏幕，視線非常清晰。
我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
標題是：“證據(jù)清單”。
那一天是入職后**百三十二天。
4.
我開始有意識地留意每一個細節(jié)。
陳燕的作息。
財務小王的報銷流程。
供應商的名單。
“核心部門群”里所有有可能透露出的信息。
我不再主動問任何人任何事。
我只是觀察。
有一次，打印室。
我去打一份資料。
打印機里卡著一張前一個人的紙。
我抽出來，準備放回去讓那個人來拿。
抽出來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差旅報銷清單——陳燕”
下面一行小字標注——
“實報2，虛報3”
金額加起來是十一萬八千。
我站在打印室。
兩秒。
然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手機把這張紙拍了下來。
我特地對著時間戳和紙的摺痕也拍了。
第二，我把那張紙放回打印機里，保持它原本的位置。
第三，我走出去，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走回工位的時候，陳燕剛好走過來。
“知夏，上次那個方案怎么樣了？”
“還在改。”
“快點啊，客戶催得緊。”
“好?！?br>她走了。
我坐下。
打開電腦。
繼續(xù)寫方案。
下午，我又去了一次打印室。
那張紙已經不見了。
應該是陳燕自己想起來取走了。
她不知道。
我已經拍了。
5.
那年春天，公司OA系統(tǒng)故障了一次。
故障持續(xù)了大概二十分鐘。
期間，所有員工的權限短暫開放。
我當時正在系統(tǒng)里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