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稿。
"怎么了？"
他壓低聲音。
"周雪琳今天在部門群里發(fā)了條朋友圈截圖，說你走之前偷拷了公司****，讓大家注意防范。"
我手上的筆停了一下。
"還有呢？"
"她在賀總面前哭了一場，說你留下的東西她全看不懂，連客戶****都找不到，懷疑你故意**。"
"客戶通訊錄在共享盤C-03文件夾，按行業(yè)分類，六個子目錄，每個目錄下面有索引表。"
"我知道，可她說沒有。"
"她不會開共享盤。"
老趙那邊沉默了幾秒。
"姜楚，你勸不了的，她現(xiàn)在是賀總指定的項目對接人，誰說她不行，她就說是你留下的爛攤子。"
"隨她說。"
"還有件事，"他聲音壓得更低，"她今天在公司注冊了一個公眾號，叫棉花日記。"
"什么？"
"用棉花的名義，寫工作日志。第一篇就發(fā)了，標題是棉花的新媽媽來了，告別混亂，擁抱秩序。"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
"里面沒直接提你的名字，但誰都看得出來在說誰。什么前任鏟屎官不負責任亂糟糟的文件堆，配了好幾張她重新整理桌面的對比照。"
"那個桌面是我走之前按項目編號排好的。"
"我知道，但照片拍出來，她把標簽全撕了重新貼，說是她的功勞。朋友圈轉發(fā)量還不少，好幾個部門的人都點贊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老趙，謝了。"
"你小心點，我聽說她跟賀總的關系不簡單，是賀總什么朋友的妹妹，具體誰介紹來的我也說不清楚。"
"嗯。"
掛了電話，回去做報告。
做到下午三點，方氏戰(zhàn)略部的總監(jiān)韓彥林過來了。
他四十出頭，戴著金絲邊眼鏡，手里端著個馬克杯，在我工位前站了一會兒。
"姜楚是吧？"
"是。"
"聽說你從錦恒過來的？"
"對。"
他喝了口茶，聲音不大不小。
"我上午接了個電話，錦恒那邊的人說你是被辭退的，因為違反競業(yè)協(xié)議，還帶走了公司機密資料。"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沒表情。
"這個事方總知道嗎？"
"韓總，我是主動離職的，離職證明可以調取。至于競業(yè)協(xié)議，我的勞動合同里沒有競業(yè)條款，月薪四千八的崗位，不涉及競業(yè)。"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誰給你打的電話？"
"對方沒說名字，座**的。"
我沒再問。
他走了之后，我低頭繼續(xù)做報告。
手指在鍵盤上敲著，腦子里轉的卻是另一件事。
錦恒的座機我記得每一個號段。
行政部的是8010開頭，董事長辦公室是8001。
這不是周雪琳的水平，她只會發(fā)朋友圈。
能打到方氏戰(zhàn)略部總監(jiān)辦公室的，是陳璐。
但陳璐不會自己做這種事。
晚上九點，方明遠路過我工位。
大部分人已經走了，整層樓只剩幾盞燈。
他看了一眼我屏幕上的報告，沒說話。
走到電梯口又折回來。
"韓彥林下午來找你了？"
"嗯。"
"他說什么了？"
"說錦恒那邊有人打電話來，說我是被辭退的。"
方明遠靠在隔板上，雙手插兜。
"你怎么跟他說的？"
"據(jù)實回答。"
他點了點頭。
"跟你說個事，韓彥林是我合伙人的連襟，做事穩(wěn)，但耳根子軟。如果錦恒那邊繼續(xù)放話，他會有顧慮。"
"方總，我三天之內把報告交出來。報告質量就是我的回答。"
他看了我?guī)酌耄α艘幌隆?br>"行，到時候拿報告說話。"
03
"姜楚。"
這個聲音我聽了六年。
每次年會致辭，每次項目動員，每次季度復盤會的開場白。
但賀衍舟從來沒有單獨叫過我的名字。
六年，這是第一次。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我剛把報告初稿存了檔，手機亮了。
屏幕上顯示"錦恒-陳璐"。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姜楚。"
不是陳璐。
是賀衍舟。
他的聲音比我印象中低，沒有年會上那種客氣的修飾。
"你的離職流程還沒走完。"
"行政部的郵件我已經簽完寄回了。"
"我說的不是那個。"
他頓了一下。
"你經手的三個并購項目，盡調底稿的源文件都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