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再婚后，繼母對我好得不像話。
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比親媽還親。
鄰居都夸爸爸娶了個好媳婦。
只有一件事很奇怪。
家里那條養(yǎng)了八年的金毛，自從繼母來了之后，再也不肯走進廚房。
每次一靠近廚房門，就嗚嗚地發(fā)抖，趴在地上往后退。
我以為它老了，膽子小了。
直到那天深夜，我起來喝水，看見繼母蹲在廚房地磚前，手里拿著刷子，反復刷洗同一個位置。
地磚縫隙里，滲出來的液體是暗紅色的。
她抬頭看見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寶貝，阿姨在清理魚血，快回去睡。"
可我聞到的味道，不是魚腥味。
——
1 繼母進門
媽媽走了十八個月的時候，爸爸把蘇錦瑤領回了家。
我記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jié)。
周六下午，三點出頭，我趴在客廳地毯上寫數(shù)學卷子。
鑰匙擰鎖的聲音響了兩下，門開了。
爸爸走在前面，側身讓了一步。
一個女人跟在后面進來，提了兩個行李箱。一個銀灰色的裝衣服，一個暗紅色的，拉鏈半敞著，露出一截不銹鋼鍋柄。
她穿了一條碎花連衣裙，頭發(fā)扎成低馬尾，進門先彎腰在鞋柜里找了雙拖鞋換上——那是媽媽以前留給客人的備用拖鞋，米白色，鞋底已經(jīng)踩得塌下去了。
她找到拖鞋的動作很自然，好像來過很多次。
但我從沒見過她。
換完鞋，她抬起頭，看到了我。
"你就是棠棠吧？"
她笑了一下。
"比照片里還好看。"
我盯著她。
筆尖戳在卷子上沒動，戳出一個墨點，滲開了，把一道應用題的"求"字蓋住了。
我把卷子一卷，站起來。
沒說話，走過她身邊，回了房間。
"砰"一聲。
門在身后關死了。
門外，爸爸在跟她道歉，聲音壓得低，但隔著門板還是聽得見："孩子還小，你別往心里去。**走了之后她就這樣，慢慢來。"
蘇錦瑤的聲音更輕。
"沒事。我等她。"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
我從反鎖的房門縫底下聞到了味道——糖醋排骨，油在鍋里滋滋炸的那種香。還有番茄炒蛋，酸甜的味道順著門底的縫一直往里鉆。
爸爸來敲了三次門。
第一次，我不理。
第二次，我把枕頭捂在耳朵上。
第三次，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貼著門板在說："**走之前跟我說過，不管發(fā)生什么，不許你餓肚子。"
我躺在床上，攥著媽媽留給我的那條灰色羊絨圍巾。
圍巾上的味道已經(jīng)很淡了。十八個月，洗過兩次，曬過太多太陽，媽媽身上那股梔子花味的潤膚乳已經(jīng)聞不到了。
我把圍巾放下。
開了門。
餐桌上擺了四道菜一碗湯。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紅燒豆腐，還有一碗鯽魚豆腐湯。
蘇錦瑤站在桌邊，正在給我盛湯。
白瓷碗，湯舀進去，她低著頭，用筷子把魚刺一根一根挑出來，挑完了才端到我面前。
"棠棠不愛挑刺吧？阿姨都幫你弄好了。"
我坐下來。
低頭，只扒白米飯。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
我把排骨扒到碗沿邊上，沒碰。
她又夾了一筷番茄炒蛋。
我又撥到一邊。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懸了一秒。
然后放下了。
"好，棠棠不想吃就不勉強。"
她笑了笑，低頭吃自己的飯。
那個笑容的弧度我記得。嘴角往兩邊拉，不大不小，露出一點點牙齒，眼角跟著彎下去。
非常標準。非常妥帖。
非常不像一個剛被十二歲的小孩當面下了臉的人該有的反應。
那頓飯，我一口菜都沒吃。
但我把那碗白米飯吃完了。
三碗。
我確實餓了。
2 溫柔的陷阱
蘇錦瑤來了之后，家里變了。
先是廚房。
媽媽在的時候，廚房的灶臺上永遠有一層油膜，洗碗池里泡著沒來得及洗的碗，冰箱貼歪七扭八的。
蘇錦瑤把灶臺擦得反光，洗碗池每天用完都用干抹布擦一遍，連水龍頭的底座都沒有一圈水垢。冰箱貼被她取下來放進了一個盒子里，說是怕磁鐵影響冰箱壽命。
然后是客廳。
沙發(fā)上的抱枕按顏色排列。茶幾上的遙控器按大小擺成一排。拖鞋永遠在門口擺成兩雙。
她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