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剛來省城那天，姨媽拍著我肩膀說：“滿滿，你跟著嘉怡好好干，咱們自家人，肯定不會虧著你。”
那時候我真信了。
02 三年前，姨媽說自家人不計較
我叫程小滿，臨川人。
來省城之前，我在縣城一家影樓修圖，一個月三千八，坐得腰疼，眼睛也疼。那年我弟剛上大學，家里攤子小，錢緊，媽給我打電話，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表姐現(xiàn)在做短視頻，聽說挺掙錢的。你姨媽說缺個自己人，你去試試?！?br>我本來不想去。
我跟許嘉怡小時候來往不多。她家條件一直比我們好，住樓房，穿新裙子，過年壓歲錢都比別人厚。她說話也有一股拎得清的勁，不愛跟我們這邊的親戚混太熟。
可那年暑假，我弟程遠拿著錄取通知書站在院子里，既高興又發(fā)愁。
他說：“姐，要不我先不去那么遠，省內(nèi)讀也一樣。”
我聽了就煩，把通知書拍回他懷里：“你少在這兒給我裝懂事。該去就去?！?br>第二周，我拎著行李去了省城。
許嘉怡那時候剛租下一個一百來平的小辦公室，三個人，一臺二手相機，一塊掉漆的**板。她見到我，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笑著說：“滿滿底子其實不錯，就是不會打扮?！?br>我說：“我來是干活，不是出鏡。”
她笑得更明顯了：“那正好，我也沒打算讓你出鏡?！?br>我在那間辦公室做的第一件事，是幫她整理一堆亂七八糟的品牌樣品。
第二件事，是把她那篇像購物清單一樣的腳本改成能說出口的話。
我以前在影樓幫客人寫朋友圈文案，沒覺得自己多會寫，只是知道一句話怎么說順耳，什么詞放前頭更容易讓人接著聽。
我把那篇腳本從頭改到尾，**三分之二，留下來的句子都很短，也很具體。
比如“這個收納箱特別實用”，我改成“你衣柜里最亂的那一層，用這個正合適，薄外套、圍巾、床單都能塞，抽出來也不卡手?！?br>比如“這口鍋質(zhì)量很好”，我改成“你別聽它名字花哨，買鍋就看三樣，鍋底夠不夠穩(wěn)，手柄燙不燙，油煙會不會往臉上撲。”
許嘉怡照著念了一遍，眼睛一下亮了。
那條視頻后來爆了十來萬贊。
她很高興，當天晚上請團隊吃火鍋，給我夾了塊毛肚，說：“滿滿，你還真有點東西?！?br>我以為她會給我一個正式崗位。
可第二天，姨媽陳鳳蓮把我叫到茶水間，笑瞇瞇地說：“自己人就不走那些虛的了。底薪先按五千開，做得好再加。你也別老想著合同，咱們是一家人，紙上寫得再好，也不如真心實意?！?br>我那時候二十三歲，剛進城，兜里沒多少錢，腦子里卻還裝著“親戚不會坑我”這種念頭。
所以我點了頭。
這一點，就是三年。
這三年里，賬號一點點往上長。
腳本是我寫的。
選品是我盯的。
**話術(shù)是我磨的。
品牌提案、直播節(jié)奏、視頻標題、評論區(qū)回復，甚至許嘉怡每次出鏡前要穿哪件顏色更顯白，我都得管。
她會在外頭跟人說：“滿滿是我表妹，來幫忙的。”
可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根本不只是幫忙。
小楊剛來沒多久，有次加班到凌晨，盯著我整理第二天直播流程，忍不住問：“滿滿姐，這賬號到底是嘉怡姐的，還是你的？”
我沒抬頭，只說：“賬號是公司的?！?br>他又問：“那你圖什么？”
我當時沒接話。
現(xiàn)在想想，我圖的東西其實很簡單。
圖每個月按時打來的工資。
圖我弟下學期的學費。
圖我媽在電話那頭那句“你姨媽總歸是拉了咱們一把”。
我把很多不舒服都往下按。
姨媽偶爾讓我順路把她家快遞帶回去，我?guī)Я恕?br>許嘉怡周末去做頭發(fā)，臨時叫我替她看半天倉，我看了。
有幾次她心情不好，對著我摔腳本，說“你這寫的什么玩意，能不能別那么土”，我也忍了。
因為第二天，她往往又會笑著過來，摟著我肩膀說：“昨天是我狀態(tài)差，你別往心里去。要不是你，我哪撐得住。”
我就又信了。
我以為她至少知道，我是她最靠得住的那個人。
直到八十萬人看著她叫我保姆。
03 她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