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系著淺藍色絲帶。八寸，夠四個人吃。她買的時候沒想過分給誰，就是想在下班路上給自己過一個生日。
她轉身走了出去。走廊，客廳，玄關。走到鞋柜旁邊停住。
身后臥室里沒有追出來的腳步聲。也對。追什么呢。
蘇晚彎腰，把蛋糕盒放在鞋柜上。放得很穩(wěn)，沒有聲響。盒子底部平平整整貼著柜面，淺藍色絲帶垂下來一截，搭在柜子邊緣。
玄關沒燈，客廳沒燈，只有臥室那點暖黃從走廊盡頭照過來，在地板磚上拖出一條長影子。
蘇晚站在影子的末端，蛋糕在她身后的鞋柜上，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不是在忍，也不是在壓。
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虛掩的臥室門，然后把視線收回來。
蛋糕還是新的。奶油上的巧克力字沒有歪。不值得摔！
第2節(jié) 你什么都不是
她轉過身準備換鞋，客廳的燈亮了。
吸頂燈突然全開。
蘇晚瞇了一下眼睛。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
周麗芬穿著深灰色家居服，領口繡著暗紋。頭發(fā)攏在腦后，一絲碎發(fā)都沒有。她坐在三人沙發(fā)正中間，兩條腿并攏，膝蓋上搭著條薄毯，身體微微靠向右側扶手——那是她在這個家看電視時的固定坐姿。但茶幾上沒有遙控器，沒有果盤，沒有養(yǎng)生壺。
擺著一沓紙。A4白紙，打印的，大概七八頁，左上角釘了一枚訂書釘。紙旁邊壓著一支黑色簽字筆，筆帽拔掉了，筆尖朝向沙發(fā)對面——朝向蘇晚站著的方向。
蘇晚停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一只腳踩在地板磚上，一只腳還踩在入戶的灰色地墊上。她看了一眼茶幾，又看了一眼周麗芬。周麗芬先開口。"回來得正好。"
聲音很平。不是刻意壓低的那種平，是真的沒什么起伏，像在說"菜涼了你熱一下"。她抬了抬下巴，朝茶幾方向點了一下。"坐。看看。"
蘇晚沒動。"媽，你什么時候，"
"我一直在。"周麗芬打斷她，語氣沒變，"七點就到了。你不是說要加班嗎？我讓阿姨留了門。"
七點到的?，F在快九點。
蘇晚在外面買蛋糕、等紅綠燈、上樓、開門、走到臥室門口的這整段時間里，周麗芬就坐在這張沙發(fā)上?？蛷d的燈關著，電視關著。
她在黑暗里等了將近兩個小時。茶幾上那沓紙不是臨時打印的。
蘇晚走過去了。沒坐，站著拿起來。第一頁頂部印著一行黑體字：離婚協議書。
甲方：陳深。乙方：蘇晚。落款日期空著，但甲方簽名欄已經有了陳深的名字。
藍色墨水，筆畫流利，和他平時在文件上簽字一模一樣。
他簽過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但簽過了。
蘇晚翻到第二頁。財產分割。
房產一欄寫著"婚前購置，歸甲方所有"。車輛一欄寫著"婚前購置，歸甲方所有"。
存款一欄列了兩個數字，一個是陳深名下的活期余額，括號注明"甲方婚前財產"；另一個是蘇晚名下的活期余額，一萬兩千四。她工資卡上的錢。剩下的那點錢。
第三頁是附件，標題寫著"家庭共有財產明細"。
底下是張表格，第一列賬戶名稱，第二列開戶行，第三列賬戶余額。蘇晚的目光停在第一行。
戶名是陳深。開戶行是家她從沒去過的銀行支行。余額那欄印著一個六位數。
她往下看。第二行，又一個賬戶。戶名還是陳深。另一家銀行。余額五位數。第三行，戶名變了，是周麗芬。余額六位數。
蘇晚把三個數字加了一下。加在一起，比她三年工資的總和還多。"看完了？"周麗芬的聲音從沙發(fā)上傳來。蘇晚抬頭。"這幾個賬戶，我沒見過。"
"家庭公共賬戶。"周麗芬說這四個字時甚至沒看她，低著頭整理膝蓋上薄毯的穗邊。"結婚的時候就開好了。家里的錢統(tǒng)一管理，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蘇晚盯著那三行數字，想起一件事。
結婚第一年，有個月她查工資卡余額，發(fā)現到賬金額比應發(fā)少了一千六。她以為是社?；騻€稅調整，但第二個月又少了，第三個月還是少。她問過陳深。那時候他們在吃晚飯，她端著碗說"我卡上每個月好像有筆自動扣款"，陳深頭都沒抬，筷子夾著塊排骨，說"房貸代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