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的。
他試圖學(xué)著做一個“好丈夫”。
比如，他會搶著做飯。
結(jié)果就是，在我那用了五百年的古法燒制的陶土灶臺上，成功地炸掉了一口鐵鍋，讓整個廚房都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他看著滿臉黑灰、手足無措的他，我第一次沒有動怒，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我只是揮了揮手，用內(nèi)力卷起一陣風(fēng)，吹散了滿屋的濃煙。
“以后，廚房的事我來?！?br>我平靜地說。
他耷拉著腦袋，像只斗敗的公雞：“對不起，夫人……我……我只是想為你做點什么?！?br>“嗯，”我看著他那雙因為愧疚而顯得濕漉漉的眼睛，心頭莫名一軟，“那以后，你就負責(zé)劈柴吧。”
他還想洗衣服，結(jié)果把我那件用天山冰蠶絲織成、穿了兩百年都未曾褪色的月白長裙，成功染成了五顏六色。
看著那件徹底報廢的裙子，和他那張比裙子顏色還精彩的臉，我嘆了口氣。
我見過無數(shù)人。
見過為了一己私欲，屠城的帝王；見過為了權(quán)勢，背信棄義的兄弟；見過為了虛名，機關(guān)算盡的文人。
他們或權(quán)謀、或虛偽、或貪婪……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少年。
笨拙，但真誠得像一塊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
我那顆沉寂了千年的心，似乎被這塊璞玉，輕輕地硌了一下。
不疼，但是，有感覺。
3.
轉(zhuǎn)變，是從一次不經(jīng)意的“指點”開始的。
那天清晨，我又被他練槍的聲音吵醒。
我沒有起身，只是側(cè)耳聽著院子里的風(fēng)聲。
他的槍法，大開大合，勇猛有余，但變化不足。
我聽著那槍風(fēng)，便知他有三處發(fā)力點是錯的。
這套槍法，應(yīng)該是脫胎于三百年前的“霸王槍”，但顯然，傳到他這里，已經(jīng)失了精髓。
“手腕再沉一寸，腰部發(fā)力，以氣帶力，而不是用蠻力?！?br>我終究是沒忍住，隔著窗戶，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院子里的槍聲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三分疑惑，七分敬畏。
“夫人，你……你怎么知道？”
“你槍風(fēng)散亂，氣息不穩(wěn)，白白浪費了七成力氣?！?br>我坐起身，披上一件外衣，“這套槍法，講究的是力貫槍身，人槍合一。你只學(xué)了皮毛，沒懂內(nèi)核。”
他眼中的震驚更盛，隨即轉(zhuǎn)為狂喜和崇拜。
“夫人，你懂武功？”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略懂。”
“那……那你能教我嗎？”
他期待地看著我，眼睛里閃著光。
我看著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少年，用同樣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求我教他讀書識字。
后來，那個少年成了開創(chuàng)一個新朝代的文臣之首。
“你再打一遍我看看?！?br>我放下了茶杯。
他大喜過望，立刻沖到院子里，重新拉開了架勢。
這一次，我走了出去。
站在廊下，看著他在晨光中舞動的身影。
“不對，不是這樣?！?br>我皺了皺眉，“你這一招‘橫掃千軍’，破綻太大。應(yīng)該……”
我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動作：“算了，我示范給你看?！?br>我走到他身邊，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桿沉重的長槍。
那桿槍在他手中重若千斤，在我手中卻輕如鴻毛。
我沒有用任何內(nèi)力，只是按照最標(biāo)準(zhǔn)的姿勢，將那套“霸王槍”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
我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他卻看得目瞪口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我每出一槍，都仿佛與天地間的某種韻律合而為一。
槍尖所指，空氣都仿佛被撕裂。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招，卻蘊**千百種變化，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攻擊角度。
一套槍法演練完畢，我將槍隨手插在地上，槍尾兀自嗡嗡作響。
“看懂了嗎？”
我問。
沈浪呆呆地看著我，又看看那桿槍，半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
“夫人，”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你……你到底是誰？”
我轉(zhuǎn)身回屋，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一個……看書看得比較多的人罷了?！?br>4.
從那天起，沈浪看我的眼神就徹底變了。
如果說以前是緊張和敬畏，那么現(xiàn)在，就是徹頭徹尾的崇拜和好奇。
他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我“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的各種知識。
他研究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