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起給媽打電話了？”
我聽不到那頭說什么，但能看到她的表情越來越不自然。
“我在外頭談事呢?！?br>“跟一個生意上的朋友?！?br>“晚秋？”
她瞥了我一眼。
“她……我沒見啊。”
“她電話打不通？”
“可能是沒電了吧?！?br>“你別急，女孩子逛街容易忘時間，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你了。”
我的心往下墜了墜。
她撒謊的樣子太熟練了。
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那頭又說了什么，顧清芷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變得疑惑。
“你在哪兒？”
“樓下？”
“什么樓下？”
她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也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
咖啡廳門口，陳沉舟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他正從車?yán)锵聛?，手里拿著電話，仰頭往樓上看，一臉焦急。
顧清芷掛斷電話，轉(zhuǎn)身，死死盯著我。
慌亂一閃而過，很快被她壓下去了。
“沉舟來了?！?br>“你知道該怎么說吧？”
她的語氣又帶上了慣常的命令味道，像在吩咐傭人。
我沒回答。
我拿起放在腳邊的帆布包。
把那張支票小心放進(jìn)錢包夾層，拉好拉鏈，動作不緊不慢。
“林晚秋！”
顧清芷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警告。
“你要是敢亂說——”
“顧阿姨。”
我打斷她，慢慢抬起頭。
“您覺得，我該怎么跟沉舟說？”
“說您給我五千萬讓我離開他？”
“還是——”
“您想讓我編個別的理由？”
顧清芷瞪著我看了兩秒，像是在飛速權(quán)衡。
兩秒后，她開口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你就說你家里遇了難，急著用錢?！?br>“這錢是我借你的?！?br>“記住了？”
我笑了，是真的笑了。
笑意沒到眼底。
“顧阿姨，您真厲害。”
“這種話張口就來?！?br>“我家里遇難？”
“什么難？”
顧清芷皺著眉，不耐煩溢了出來。
“隨便編一個！”
她端起杯子攪了攪，抬眼看我，語氣帶著施舍般的篤定。
“**爸生病了，要去國外治?！?br>她把那張支票的概念往前推了一步，指甲上紅寶石戒面閃得晃眼。
“得五千萬！”
我的指尖死死攥著帆布包的背帶，指關(guān)節(jié)泛出青白。
多合理的理由。
我爸爸，那個教了一輩子書的男人。
頭發(fā)還沒全白，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上個月剛代表學(xué)校參加教師運(yùn)動會，乒乓球單打雙打兩個冠軍。
可現(xiàn)在，在顧清芷嘴里，他成了重病纏身、急需五千萬救命的人。
我抬起眼，視線直直撞進(jìn)她的眸子里。
“如果我不同意呢？”
顧清芷的假笑收了個干凈，眼神變得狠厲。
“那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br>“而且，我會讓沉舟恨你一輩子。”
她身子前傾，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壓迫。
“你自己選?！?br>就在這時，包間門被輕輕敲響。
服務(wù)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顧女士，有一位陳先生找您。”
顧清芷拿起桌上的絲帕擦了擦唇角。
她整了整定制西裝的衣領(lǐng)，又變回了那個舉止講究、氣度從容的貴婦。
對著門外揚(yáng)聲說。
“進(jìn)來。”
包間門推開，陳沉舟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額角帶著薄汗，滿臉焦急。
看到我的瞬間，他明顯松了口氣，快步走進(jìn)來。
“晚秋！你果然在這兒！”
“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怎么不接？”
我愣了一下，從包里拿出靜音的手機(jī)。
屏幕上三個未接來電，備注全是“沉舟”。
我把手機(jī)亮了亮。
“手機(jī)開了靜音?！?br>陳沉舟走到桌邊，隨意掃了一眼桌面。
下一秒，他的視線定住了。
那張支票的存根還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支票被我收進(jìn)了包里，但底下墊著的存根聯(lián)沒來得及收。
他拿起存根，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他舉著存根看向顧清芷。
“支票？”
“媽，你給晚秋支票干什么？”
然后轉(zhuǎn)頭看我，滿眼擔(dān)憂。
“晚秋，怎么回事？”
“你家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急著用錢？”
我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顧清芷。
我倒要看看，這個擅長演戲的女人，接下來怎么唱。
顧清芷臉上立刻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