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電腦屏幕還亮著，但沒動過鼠標，也沒碰過鍵盤。他以為是自己夢游，可系統(tǒng)日志不會撒謊。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有常年握筆磨出的繭，指甲縫里還殘留著魚丸包裝紙的油漬，和那天夜里一樣。
“你到底圖什么？”李秀英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不急不怒，像在問天氣。
陳大河沒回頭?！拔覜]偷?！?br>“那你解釋，為什么你最后一次簽收的貨單，收貨方是‘豐泰水產(chǎn)’，可實際入庫的是‘海味坊’？你改過三次，最后一次是凌晨兩點二十三分。”她把手機遞到他眼前，截圖放大了簽名——那確實是他的字，連筆鋒的拖尾都一模一樣。
“我……沒改過?！?br>“監(jiān)控呢？”她冷笑，“*區(qū)走廊的攝像頭，那天晚上七點到凌晨四點，全黑了。你說是線路老化，可你上周剛報修，電工說，你親手拔了那根備用電源線?！?br>他喉嚨發(fā)緊。他確實拔過——那晚他聽見冰柜深處有滴水聲，怕電路短路炸了貨，才拔了線，想手動重啟溫控?？赡菚?，他沒碰系統(tǒng)。
“錄音筆，”他突然說，“你有沒有聽過一支壞掉的錄音筆？”
李秀英愣了一下，眉頭蹙得極淺，像是聽見了不該聽的詞?！笆裁翠浺艄P？”
“我找到一支，藏在*區(qū)冰柜夾縫里。”他聲音低下去，“它自己放出了我的聲音，說‘我偷了三十萬’?！?br>她沉默了三秒，沒笑，也沒發(fā)火，只是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對身后兩個穿制服的人說：“錄口供，做筆錄，按規(guī)程走?！?br>陳大河沒動。他看見她左袖口露出一截繃帶，纏得緊，像剛換過藥。
“你手怎么了？”他問。
她腳步一頓，沒回頭：“上周清理A區(qū)冰柜，被凍傷了?！?br>“A區(qū)是老周管的?！?br>“他病了?！彼K于轉身，眼神沒看他，盯著冰柜上那行紅字，“他上個月退了休，住院了。你說他會不會……記得你那天半夜，偷偷溜進冷庫，改數(shù)據(jù)？”
他心頭一震。
老周退了休？他昨天還看見老周在食堂打飯，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灰的工裝，說“小陳，你記性好，以后這些貼標的事，別全攬了”。
“他昨天還在。”
“他昨天是請假回來拿藥?！崩钚阌⒆呓徊剑曇糨p得像冰層下流水，“他沒住院，他在你宿舍樓下，站了三小時，沒上來。你沒看見他？”
他喉嚨發(fā)干，想說什么，卻聽見身后“咔噠”一聲。
是那支錄音筆。
它不知何時被他塞在工裝褲兜里，此刻正貼著大腿，自己響了一聲。
李秀英沒回頭，但肩膀微微繃緊了。
陳大河低頭，看見褲兜口，那支錄音筆的按鍵，正緩緩彈起。
像有人，從外面，按了一下。
他沒動，沒去碰，也沒說話。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自己按的。
他昨晚明明把筆塞進了冰柜夾縫。
有人，把它又放回了他身上。
而老周，根本沒病。
他只是……被關起來了。
哮喘藥瓶與溫控日志的墨跡
打印機吐出的紙帶著一股苦杏仁味，他以為是消毒水，其實是哮喘噴霧殘留。
陳大河蹲在財務室水龍頭邊，擰開礦泉水瓶，水聲嘩啦響得突兀。李秀英沒抬頭，手里的筆在單據(jù)上劃了兩道，墨跡壓得重，像在摁死什么。
“換水？你值夜班的水費，上月就扣了。”她聲音平，不帶火氣。
“知道。”他把空瓶放回桌角，順手把那**打印的日志紙壓在瓶底，指尖蹭過紙邊——字跡是修改過的，原稿被覆蓋，墨色偏灰，不像新打的，倒像用舊筆改的。他假裝低頭看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