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房貸，四年，四十八個月?！?br>“每月兩萬八，一共一百三十四萬?！?br>“你弟一分沒還過。”
蘇婉清張了張嘴。
“那……那都是你自愿給的……”
“是，我自愿。”
我點頭。
“那其他呢？”
“你弟大學(xué)畢業(yè)找工作，托關(guān)系送禮，十萬。”
“你弟前年分手，給前女友分手費，六萬?！?br>“你弟考駕照，買車，前后二十五萬。”
“你家裝修老房子，二十二萬。”
“**去年做手術(shù)，自費部分，十五萬?！?br>我頓了頓。
“這些，也都是我自愿的?！?br>蘇婉清的臉更白了。
“零零總總，加起來至少兩百萬。”
“這還只是大項?！?br>“平時過節(jié)紅包，生日禮物，平時他借的錢，我都沒算。”
我說完。
停下來。
看著蘇婉清。
蘇婉清的手指在發(fā)抖。
她握著手機，指關(guān)節(jié)都白了。
“那……那都是一家人……”
她聲音很小。
“怎么能算這么清楚……”
“一家人？”
我笑了。
“蘇婉清，你跟我說說，這五年，你們家誰把我當(dāng)一家人了？”
“你弟買房，我出一百萬首付，他說過一句謝謝嗎？”
“**手術(shù)，我出十五萬，**說這是應(yīng)該的?！?br>“我爸媽來城里看病，想在家里住兩天，你說家里住不下，讓他們?nèi)プ【频辍！?br>“你弟女朋友過生日，你要我送個三萬的包，說不能丟面子。”
“我爸媽過生日，你包個五百紅包，說老人家不用那么講究?！?br>我每說一句，蘇婉清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蘇婉清，離婚是你提的?！?br>“你說我沒情趣，只顧工作，不關(guān)心你。”
“我認(rèn)?！?br>“但我現(xiàn)在想問問你?！?br>“我每月工資交給你，自己留兩千零花。”
“我天天加班，就為了多賺點獎金，好讓你弟能準(zhǔn)時還房貸。”
“我這還不叫關(guān)心你？不叫關(guān)心你們家？”
蘇婉清的嘴唇在抖。
她說不出話。
我等了一會兒。
然后說：“賬算完了。”
“一百三十四萬房貸，我不追究了，就當(dāng)喂了狗?！?br>“但從今往后，蘇子銘是死是活，跟我沒關(guān)系。”
“你再打電話來，我就把這五年的轉(zhuǎn)賬記錄打印出來，貼你們小區(qū)公告欄。”
“讓街坊鄰居都看看，你們蘇家是怎么吸女婿血的。”
我轉(zhuǎn)身。
這次真的走了。
蘇婉清沒再喊我。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走進(jìn)大樓，按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的前一秒，我看見蘇婉清蹲了下去。
雙手捂著臉。
肩膀在抖。
應(yīng)該是在哭。
我移開視線。
電梯上行。
第二章
回到辦公室，老劉還在。
“怎么樣？”老劉問。
“談完了。”
我坐下，打開電腦。
“她沒鬧？”
“沒。”
“那就好?！?br>老劉松了口氣，又覺得不對。
“不對啊，以小蘇的性格，不鬧不可能?！?br>“她哭了?！蔽艺f。
老劉愣了愣，然后嘆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br>我沒接話。
盯著電腦屏幕，光標(biāo)在閃。
郵箱里又多了幾封新郵件。
我點開，開始回復(fù)。
手指敲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很清晰。
下午四點。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看了一眼，掛斷。
又打來。
又掛斷。
第三次打來的時候，我接了。
“喂？”
“陳遠(yuǎn)舟！***什么意思？！”
蘇子銘的聲音。
很沖，很急。
“我姐說你不管我了？！”
“房貸怎么回事？！”
“銀行說下個月開始要我自己還！”
“我哪來的錢還？！”
“我工資才七千！”
我把手機拿遠(yuǎn)了些。
等他吼完，我才開口。
“蘇子銘，你工資七千，為什么要買月供兩萬八的房子？”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要你管？！”
“我就喜歡不行嗎？！”
“行?！?br>我說。
“那你喜歡，就自己還?！?br>“我還不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