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來：“喂？”

“你好，請問是李蕾的家長嗎？這里是119指揮中心?！?br>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女兒李蕾，在翻斗花園小區(qū)縱火，燒了別人家的陽臺。我們已經(jīng)控制了火勢，但需要家長馬上過來處理?！?br>
“縱火？”我聲音都變了，“她怎么會……”

“具體情況你來了再說?！?br>
我掛了電話，抬頭看李浩。

他也聽見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走。”

二十分鐘后，我們趕到小區(qū)。

樓下停著兩輛消防車，一輛**。

樓道里彌漫著嗆人的煙味，好幾個鄰居站在樓下仰頭看，有人在罵，有人在哭。

“七樓，趙老師家，陽臺全燒了。”

“聽說是個小女孩放的火？”

“誰家孩子這么缺德？”

我擠過人群，沖上七樓。

李蕾站在走廊盡頭，被一個消防員看著。

她手上臉上都是黑灰，衣服燒了一個角，但她沒哭，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

“蕾蕾！”我沖過去，“你干什么了？”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媽媽，你不是說要燒死那個女人嗎？”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就是那個跟爸爸在床上打架的姐姐呀。”她歪著頭，一臉天真，“你說了要燒死她的，我?guī)湍銦恕！?br>
旁邊消防員的臉色變了。

剛趕到的李浩也愣住了，轉(zhuǎn)頭看我：“你跟孩子說什么了？”

“我沒說過這種話！”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蕾蕾，你好好說，媽媽什么時候說過要燒死人？”

女兒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是你說過的……你說那個賤女人就該燒死……你還說要趁晚上沒人看見的時候放火……”

“我沒有！”

走廊里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樓下的鄰居上來了，被燒的趙老師一家也上來了。

趙老師的老婆哭著罵：“你們家怎么回事？大人教孩子放火？我家的陽臺全毀了！”

“不是我教的！”我轉(zhuǎn)頭對著人群喊，“她瞎說的！她從小就這樣，嘴欠，編瞎話……”

“媽媽你別罵我了。”女兒突然哭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掉，“你不是說只要我聽話，你就不會打我嗎？我?guī)湍惴呕鹆?，你別打我了……”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看著我。

“我沒有打過你！”我蹲下來，抓著她的肩膀，“蕾蕾，你看著媽媽說，我什么時候打過你？”

她哭得更厲害了，往后退，躲到李浩身后。

“爸爸……媽媽好兇……我怕……”

李浩看著我，眼神變了。

“你干什么？”他擋在女兒前面，“你嚇到她了?！?br>
“我嚇到她？她放火燒了別人家，還說我指使的，你跟我說我嚇到她？”

“孩子不會撒這種謊。”李浩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旁邊一個大爺點頭：“就是，小孩子哪懂這些？肯定是大人教的?！?br>
另一個大媽跟著說：“我早看這女的不對勁，上次在小區(qū)里就兇巴巴的?！?br>
我站在走廊里，渾身發(fā)抖。

“李蕾。”我咬著牙，“你再說一次，媽媽到底有沒有說過那些話？”

她從李浩身后探出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

我看見了。

那個嘴角，微微上翹。

“媽媽，你不是教過我嗎？”她奶聲奶氣地說，“做錯事要承認，不能說謊。所以我都說出來了，你別怪我好不好？”

旁邊大媽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懂事?！?br>
大爺點頭：“就是，攤上這么個媽，可憐?！?br>
李浩看著我，眼神里都是失望。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我能說什么？

說一個五歲的孩子在撒謊？

說她在自導自演？

沒人會信。

他們只會看見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和一個“歇斯底里”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