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編上岸那天，全家都在慶祝。
只有我表哥，鐵青著臉沖進來：
“你對我公司做了什么？”
三個月前政審被卡，
原因是我名下莫名多了四家公司，還有幾十萬欠債。
我去找表哥商量注銷，他卻說：
“你一個女孩考什么編制？幫哥掛個名，以后好處少不了你?！?br>我沒和他吵。
轉頭以法人身份，四家公司全部申請破產清算。
他的客戶、供應商、合作方，一夜之間全收到通知。
現在他跪在我面前哭：“那是我十年心血！”
我低頭看他：
“我的前途，是我二十二年的心血?！?br>1
包廂里彌漫著一股油膩的、混合著酒精的喜氣。
***的醬汁在燈光下泛著亮光，
我爸喝得滿臉通紅，舉著酒杯，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來！我們全家的大功臣，江月！
今天這頓，就是給你辦的慶功宴！”
親戚們立刻跟風舉杯，各種夸贊像不要錢一樣砸過來。
“月月從小就聰明！”
“這可是鐵飯碗??！以后前途無量！”
“我們***也算出個吃公家飯的了！”
我坐在主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一杯橙汁被我捏得指節(jié)發(fā)白。
喜悅是真的，但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三個月的煎熬和等待，讓這份遲來的喜悅沾染了太多塵埃。
我媽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我碗里，眼眶紅紅的：
“過了就好，過了就好，這幾個月媽看你瘦的，都快心疼死了?！?br>我點點頭，正要開口說點什么。
“砰！”
包廂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木門砸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表哥王浩站在門口，他那身引以為傲的定制西裝皺巴巴的，
頭發(fā)凌亂，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里沒有半分親情，只有**裸的仇恨。
“江月！”
他嘶吼著，三兩步沖到我面前，
一把揮開桌上的轉盤，杯盤碗碟碎了一地，
滾燙的湯汁濺到我手背上，燙起一片紅。
“***對我公司做了什么？！”
全場死寂。
我爸懵了，站起來呵斥：
“王浩！你發(fā)什么瘋！”
姑姑王秀梅，也就是王浩的媽，也趕緊跑過來拉他：
“浩浩，怎么了這是？有話好好說??！”
王浩一把甩開姑姑，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好好說？你問問她干的好事！
我的客戶全跑了！銀行在催貸！
供應商堵在我公司門口！我完了！全**被她毀了！”
他的聲音在包廂里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不解。
我卻異常平靜。
我慢慢地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擦拭著手背上的油污。
我的思緒飄回了三個月前。
那天也是一個電話，卻不是報喜，而是宣判。
“江月同志，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政審沒有通過?！?br>電話那頭，
***單位工作人員的聲音公式化，不帶感情。
我握著電話，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怎么可能？
我的人生履歷干凈得像一張白紙，怎么可能政審不過？
“原因……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經查，您名下關聯四家企業(yè)，且均有不同程度的債務逾期記錄。
這不符合我們的錄用規(guī)定?！?br>企業(yè)？債務？
我的人生里，除了助學貸款，從沒和“債務”兩個字沾過邊。
掛了電話，我像個游魂一樣去了工商局。
當工作人員將那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推到我面前時，
我感覺世界都在旋轉。
四家公司。
法人代表：江月。
注冊資本，累計上百萬。
下面還附帶著長長一串的法律訴訟和銀行欠款記錄，
總額高達幾十萬。
我的名字，我的***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一刻，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王浩。
我的***，只有在他去年說要辦個什么業(yè)務，借去用過幾天。
我找到他的時候，
他正在KTV的豪華包間里，摟著朋友的肩膀，
吹噓著自己的商業(yè)版圖，滿身酒氣。
我把他拉到走廊，把那些文件攤在他面前，
聲音都在顫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