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如此平靜。
她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里綻放的冰花，美麗，卻毫無溫度。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趙姝。”
“你以為，搬出皇兄，我就不敢動你了？”
我依然站得很直，不閃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
“臣女不敢?！?br>“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r>“我這條命，是陛下的，也是公主的。公主想何時拿去，都可以?！?br>“但在那之前，我是您的駙馬，是趙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的顏面和趙家的臉面?！?br>“我不能，給您和趙家丟人?！?br>昭陽公主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她看著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仿佛想在我身上剜出幾個窟窿。
屋子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幾個站在角落里的侍女，嚇得臉都白了，頭埋得更低。
我卻依然平靜地與她對視。
許久。
她冷哼一聲，移開了目光。
“滾出去。”
“是?！?br>我福了福身，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手心里，被碎片劃破的傷口**辣地疼。
我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
一個最微不足道的試探。
我踏出房門，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
然后，慢慢地，扯了扯嘴角。
好。
這才哪到-到哪。
03
我在公主府的住處，被安排在離主院最遠的一處偏僻小院。
院子倒是干凈，就是冷清得過分。
除了一個負責灑掃的啞巴婆婆，再沒有旁人。
晚膳的時候，沒有人送飯過來。
我也不意外。
這是昭陽公主給我的第二個下馬威。
她想讓我嘗嘗饑餓的滋味，想讓我主動去求她。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晚風有些涼，吹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沙沙作響。
手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沒叫人送藥，也沒處理。
這點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一個穿著體面的大丫鬟才領著人，慢悠悠地提著食盒過來。
她叫采月，是昭陽公主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
白天在屋里，我就見過她。
她臉上帶著客氣又疏離的笑，將食盒放在石桌上。
“駙馬，這是您的晚膳。”
我打開食盒。
里面只有一碗已經(jīng)冷掉的白粥，和一碟蔫巴巴的咸菜。
這就是公主府駙**晚膳。
采月的笑容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公主說，駙馬初來乍到，舟車勞頓，許是沒什么胃口，吃些清淡的才好?！?br>我看著那碗冷粥，沒說話。
采月又說：“駙馬，公主殿下那邊已經(jīng)用過晚膳了，只是心情不佳，一口燕窩都沒喝?！?br>“公主殿下身子嬌貴，若是不進食，怕是要傷了根本?！?br>“嬤嬤和我們這些做奴婢的，怎么勸都沒用。”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了。
昭陽公主不吃飯，是想讓我這個“駙馬”去伺候，去哄勸。
借著這個由頭，再好好地羞辱我一番。
我端起那碗冷粥，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粥很冷，咸菜很硬。
我卻吃得很認真，仿佛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
采月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
她大概沒想到，我竟然真的吃了。
而且吃得如此坦然。
一碗冷粥下肚，我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我才抬頭看向她。
“有勞采月姑娘掛心了?！?br>“公主殿下鳳體金貴，不思飲食，確實是大事。”
采月以為我終于要上套了，臉上剛要露出喜色。
我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這件事，恐怕不該由我來管?！?br>采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駙馬……這是何意？”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我雖是駙馬，卻也是外臣。公主的飲食起居，自有府內(nèi)女官和嬤嬤照料。”
“若是**手內(nèi)院之事，傳了出去，于禮不合?！?br>“御史臺那些言官的嘴，想必采月姑娘也是知道的?！?br>采月的臉色，由白轉(zhuǎn)青。
我繼續(xù)慢悠悠地說。
“更何況，公主若因不進食而傷了身體，明日早朝，陛下**起來，第一個要罰的，便是你們這些伺候不力的奴才?！?br>“到時候，御史**的，是我趙家管教無方，沒有照顧好公主。”
“可陛下要砍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