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周姐喝了口咖啡。
“徹底是多徹底？”
“從第一天到今天。”
她笑了。
“你這樣的客戶，我喜歡。”
然后她給了我三件東西的清單。
第一，找持證的筆跡鑒定機構(gòu)，做司法鑒定。
第二，摸清他每月的真實工資流水——他在銀行開戶的時候我是***，有些舊憑證還能查。
第三，去雲(yún)庭小區(qū)蹲點。
“蹲點？”
“你需要證據(jù)證明那套房子現(xiàn)在誰在住?！敝芙阏f，“光有ETC記錄不夠，得人+車+房三者匹配?！?br>“拍到他本人?！?br>“和她?！?br>“越具體越好?！?br>我點頭。
“我什么時候開始動？”
她看了我一眼。
“你已經(jīng)開始了，不是嗎？”
我開始了。
下班后，我去雲(yún)庭。
我沒去正門。
我把車停在斜對面一個商業(yè)街的停車場。
拿出一副墨鏡，戴上。
換了件普通的外套。
走過去，找了一家正對小區(qū)大門的咖啡店。
點了一杯拿鐵。
坐了兩個小時。
第一天沒拍到。
第二天也沒拍到。
第三天，晚上七點半，他的車開進去了。
凱美瑞，白色，車牌尾號6688。
這是我們家的車。
我端著相機。
我不敢動。
又等了五分鐘。
**出口，一個女人開著一輛白色的MINI出來。
副駕駛坐著陳銘。
他笑得很開心。
嘴角往上咧。
那是他在我面前從沒有過的笑。
女人二十七八歲。
燙著長卷發(fā)。
穿一條淺色的連衣裙。
肚子——
肚子有點弧度。
我拿著相機，手突然抖了一下。
她懷孕了。
我看得很清楚。
那輛MINI開出小區(qū)，往商業(yè)街方向。
我等他們開遠了，才慢慢把相機放下。
我坐回咖啡館的椅子上。
外面燈很亮。
我一杯拿鐵涼了半杯。
我沒哭。
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哭。
我只是——
把相機里的照片，一張一張導(dǎo)出來。
存進我自己新建的那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
“賬”。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每周去兩次。
我拍到他們吃飯。
拍到他們手牽手。
拍到他們在小區(qū)門口接吻。
拍到她摸自己肚子，他湊過去貼著她的肚皮聽。
那是一張我永遠不會忘的照片。
他從來沒有摸過我的臉。
他從來沒有那樣笑過。
那天我回家。
陳銘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
“今天怎么這么晚？”
“加班?！?br>他“嗯”了一聲。
沒抬頭。
我去廚房，燒水。
我一邊燒水一邊想——
我懷孕的時候他會是什么反應(yīng)。
然后我笑了。
我不會跟他懷孕了。
我想都沒想過。
我喝完水，回房間。
他問：“不看電視??？”
“不看了?！?br>“嗯愛你。”
“嗯?！?br>我關(guān)了門。
我打開電腦。
把今天拍到的照片，整理，編號，歸檔。
我盯著其中一張——
陳銘蹲在蘇佳佳面前，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
眼睛閉著。
在聽。
我不知道他聽到了什么。
不過我后來知道——
他可能聽到的，是別人的兒子。
4.
再一個星期，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委托司法鑒定。
那份貸款合同上“林晚”的簽字，三天后，鑒定結(jié)果出來了。
非本人簽字，模仿痕跡明顯。
周姐拿著結(jié)果給我看。
“夠了?！?br>“什么夠了？”
“夠他進去的?！?br>我沒說話。
第二件事更重要。
我托一個做銀行的朋友，查了陳銘名下最近三年的信貸記錄。
一共三筆。
第一筆，雲(yún)庭房貸，四百八十萬，我“擔?！?。
第二筆，他名下的信用貸，三十萬，2023年辦。
第三筆——
以我林晚名義辦的，信用貸，三十萬，2024年辦。
下款地址：蘇佳佳名下的賬戶。
我把這份材料打印出來。
在辦公室，一個人，看了很久。
我的工資流水、***復(fù)印件、征信報告，他是什么時候用的。
他肯定用過。
他肯定翻過我的抽屜。
他肯定復(fù)印過。
他一邊跟我AA四百塊車位錢。
一邊，以我的名義，借了三十萬，轉(zhuǎn)給他的白月光。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姐看我一眼。
“沒事吧？”
“沒事?！?br>“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