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蹲在洞口，把臉埋進膝蓋里，深吸了三口氣，才把心臟按回原位。
謝九淵。魔尊謝九淵。
我剛才把一個魔尊綁了，還給他喂了顆蜜餞。
我是不是瘋了？
不不不，冷靜，沈魚，冷靜。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回去叫師父，讓師父來處理這個**煩。你一個小弟子，做好本分就行，千萬別摻和大人物的事。
我站起來，走了兩步。
又停下來。
不對。
他剛才說，他是被追殺才逃到天衡山的。能讓魔尊逃命的人，實力得多強？如果我叫師父來，那些人會不會也跟著出現(xiàn)？到時候天衡山豈不是成了戰(zhàn)場？
而且……他剛才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一個敵人，更像是看一個……新鮮的事物。好像我這輩子從來沒有人喂過他蜜餞似的。
我突然覺得有點心軟。
“不行不行不行，”我使勁搖搖頭，“沈魚你清醒一點，那是魔尊，是大反派，是**不眨眼的那種。你不能因為他長得好看就心軟?！?br>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我痛苦地捂住了臉。
最終，我還是沒有去叫師父。
不是因為心軟，絕對不是。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太復雜了，我一個小弟子搞不清楚，萬一搞錯了，把無辜的人當成魔尊抓了，那多尷尬。
嗯，就是這樣。
我回到石洞的時候，謝九淵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石壁上，身上的鎖鏈一條沒少。他看到我回來，微微挑起眉毛。
“報完信了？”
“沒有。”我蹲到他面前，從袖子里又摸出一顆蜜餞，塞進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說，“我決定先審審你?！?br>“審我？”
“對。你說是魔尊你就是魔尊?。磕阌猩矸菸碾簡?？你能證明你是謝九淵嗎？”
他沉默了。
“看吧，你證明不了。”
“……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蔽乙槐菊?jīng)地說，“修真界這么大，冒充大人物招搖撞騙的多了去了。萬一你是騙子呢？我要是把師父叫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是個假的，那多丟人?！?br>謝九淵看著我，那種古怪的表情又出現(xiàn)在他臉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說：“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親自確認我的身份?！?br>“對。”
“怎么確認？”
“我查一下。”我從袖子里摸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翻了翻。那是我的“修真界名人錄”，地攤上買的，三文錢一本，里面有各大宗門和魔道高手的介紹，還配有畫像。
雖然畫像畫得都不怎么像。
我翻到“謝九淵”那一頁，把畫像舉到他臉旁邊，對比了一下。
畫像上的人長著一張大餅?zāi)槪G豆眼，八字胡，兇神惡煞。
他本人……算了，不對比了。
“不像啊，”我摸著下巴說，“你看看，這畫像上的人多丑，你長得多好看?？隙ú皇且粋€人。”
謝九淵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龜裂。
“那本冊子，”他聲音有些發(fā)緊，“是誰編的？”
“不知道，地攤上買的。”
“……”
“你看，你也覺得不像吧？所以你不是謝九淵?！蔽遗镜睾仙蟽宰樱瑳_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我就不用叫師父了，你自己養(yǎng)好傷就走吧。對了，走的時候別讓人發(fā)現(xiàn)了，不然我不好交代?！?br>說完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br>我回頭。
謝九淵靠在石壁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間變幻不定，最后定格在一個我看不懂的笑容上。
“你不怕我真的就是謝九淵？”他問。
“那你就是唄，”我聳聳肩，“魔尊又怎樣？你現(xiàn)在受傷了，跑不掉。我要是想殺你，剛才就可以動手。我沒有動手，說明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要是聰明人，就不應(yīng)該傷害我。”
他沉默了。
“而且，”我補充道，“你要是真是謝九淵，你應(yīng)該感謝我。要不是我?guī)湍阒寡?，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流血流死了。我雖然沒學過高深的醫(yī)術(shù)，但基本的急救常識還是有的。你看看你身上的傷口，是不是被我裹得好好的？”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些簡陋到粗糙的繃帶——那是我用衣袖撕的，包扎手法是我跟山里獵戶學的，主打一個“能止血就行”。
他看了很久，忽然輕聲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