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是她第一次問。
六歲。
足足憋了一年。
我看著她。
她小小的眼睛里全是水。
我伸手幫她擦。
“朵朵?！?br>“嗯?！?br>“媽媽跟你說實話好不好？”
“好。”
“爸爸不是不要你。”
“爸爸是不配要你。”
她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配？”
“就是——”
我想了想。
“就是他沒有資格?！?br>“因為他沒有做一個好爸爸應該做的事?！?br>“什么事？”
“他沒有付你的學費?！?br>“沒有付你的飯錢?！?br>“沒有在你生病的時候來看你?！?br>“他連電話都不接?！?br>我看著她。
“朵朵。”
“嗯。”
“你知道這叫什么嗎？”
“什么？”
“這叫——”
我頓了頓。
“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br>“在法律上，他要為這個付出代價。”
朵朵認真聽著。
“法律？”
“對。”
“就像學校的規(guī)矩嗎？”
“差不多?！?br>“那他要被罰站嗎？”
我笑了。
“比罰站嚴重。”
“他要賠錢。”
“要補齊他欠你的那些錢。”
“還要加利息。”
朵朵想了想。
“加利息是什么？”
“就是——”
“比如他欠你一百塊。”
“因為他沒按時給，所以要給一百零五?！?br>“多給的那五塊就是利息?！?br>“哦?！?br>朵朵點頭。
“那他欠我多少？”
我想了想。
“他欠了你十二個月。”
“一共三萬六。”
“還要加兩年前他騙媽**錢。”
朵朵皺眉。
“很多嗎？”
“很多。”
“那他賠得起嗎？”
我看著女兒。
“朵朵?！?br>“嗯?！?br>“媽媽告訴你一件事?！?br>“你說?！?br>“就算他一輩子都賠不起?！?br>“媽媽也會讓他一輩子記著——”
“他欠你這些?！?br>朵朵看著我。
很久。
然后點頭。
“好。”
她說。
“那媽媽，我也要好起來?！?br>“為什么？”
“因為我要跟你一起去。”
“去哪兒？”
“去讓他賠?！?br>我的眼睛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