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江州市，連吹來的風(fēng)都透著股憋悶的燥熱。
狹窄的城中村樓道里，李偉拎著一份還冒熱氣的麻辣燙，三步并作兩步跨上六樓。
他今天連跑了八十單外賣，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就是為了早點(diǎn)趕回來。
李偉站在破舊的出租屋門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褲兜。
兜里揣著一個廉價(jià)的紅絲絨首飾盒，里面躺著他攢了三個月跑腿錢買的碎鉆戒指。
“整整三年，三十萬彩禮終于湊齊了?！?br>李偉嘴角咧開一抹傻笑，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他掏出鑰匙，生怕弄出動靜吵到上早班的女友王倩，小心翼翼地?cái)Q開了門鎖。
門軸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屋內(nèi)沒開燈，光線昏暗。
李偉剛想扯著嗓子喊一句“寶貝我回來了”，喉嚨卻像被塞進(jìn)了一把干癟的碎玻璃。
一陣高亢且毫無顧忌的**聲，正隔著臥室那層薄薄的木門，直往他耳朵里鉆。
“哎呀……趙哥，你壞死了?！?br>這是王倩的聲音，甜膩得讓李偉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平時連碰一下手都要被罵半天的**女友，此刻正發(fā)出他從未聽過的**。
“嘿嘿，小妖精，我壞還是你那個送外賣的男朋友壞？”
緊接著，一個粗啞油膩的中年男人聲音響了起來。
李偉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手里的麻辣燙瞬間脫手砸在地上。
湯汁濺了一地，紅油浸透了他的舊黃膠鞋。
臥室里的聲音根本沒停，反而越發(fā)肆無忌憚。
“提那個廢物干嘛呀，真掃興?！?br>王倩嬌嗔著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化不開的嫌棄。
“他也就是個免費(fèi)的提款機(jī)，連給我買個名牌包都要攢半個月，窮酸死了?！?br>“哈哈，跟著趙哥我，以后大牌包包隨便挑！”
男人得意地大笑起來，木板床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慘叫。
李偉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恥辱、絕望，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巖漿，直接澆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為了這個女人沒日沒夜地送外賣，連發(fā)燒四十度都在大暴雨里爬樓梯。
自己省吃儉用供著的女神，在自己租的床上，被別人壓著！
“****！”
李偉怒吼一聲，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臥室的木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劣質(zhì)木門連帶著門框直接被踹得飛了進(jìn)去，重重砸在墻上。
刺眼的白光下，兩條白花花的**猶如蛆蟲般糾纏在一起。
肥頭大耳的趙德彪正壓在王倩身上，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猛一哆嗦。
趙德彪嚇得直接滾到了床下，捂著下半身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找死?。　?br>李偉死死盯著床上的王倩。
王倩只是慌亂了一秒，順手扯過一條被子擋住胸口，臉上居然沒有半點(diǎn)被抓奸的愧疚。
“李偉？你今天不是跑夜班嗎，怎么死回來了！”
她不僅不認(rèn)錯，反而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起來。
李偉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她的鼻子厲聲咆哮。
“王倩！你還要不要臉！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賺彩禮，你在家里給我戴綠帽？”
聽到這話，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趙德彪樂了。
他光著膀子，露出一身橫肉和胸口那條劣質(zhì)的青龍紋身，滿臉嘲弄地看著李偉。
“喲，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外賣廢物啊?！?br>趙德彪隨手從床頭柜拿出一根雪茄點(diǎn)上，極其囂張地吐了口煙圈。
“倩倩現(xiàn)在是我干女兒了，懂嗎？”
王倩也冷笑了一聲，滿眼不屑地看著門口眼眶通紅的李偉。
“既然你都看見了，那也省得我找理由，咱們分手吧?！?br>李偉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血淋淋的。
“分手？我每個月工資全上交給你，為了給你買化妝品我連一頓肉都舍不得吃！”
“你現(xiàn)在跟我說分手？”
王倩撇了撇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那點(diǎn)破工資夠干什么的？趙哥昨天剛給我買了個十萬的包！”
“人往高處走，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就別占著**不**?！?br>趙德彪嘿嘿一笑，從包里掏出一沓紅彤彤的鈔票，啪的一下甩在李偉臉上。
“小子，這幾千塊錢拿去買幾瓶好酒，就當(dāng)是你**我賞你的補(bǔ)償費(fèi)。”
“拿了錢趕緊滾蛋，別耽誤老子辦事！”
鈔票散落一地，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抽在李偉作為男人的尊嚴(yán)上。
欺人太甚！
李偉目眥欲裂，喉嚨里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我**祖宗！”
他連命都不想要了，直接抄起門邊的半截折疊椅，瘋了一樣朝趙德彪沖了過去。
趙德彪根本沒把這個干瘦的外賣員放在眼里，抬腿就是一記陰險(xiǎn)的正蹬。
“砰！”
李偉被踹中肚子，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了衣柜上。
但他像是不知疼痛一樣，眼睛通紅地再次爬起來，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往下砸。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趙德彪仗著體重優(yōu)勢，將李偉死死壓在身下。
“臭送外賣的，還敢跟老子動手？老子弄死你！”
趙德彪掄起肥大的拳頭，雨點(diǎn)般砸在李偉臉上。
李偉滿臉是血，卻死死咬住趙德彪的胳膊，硬生生撕下一大塊皮肉。
趙德彪疼得嗷嗷直叫，大喊起來。
“王倩！你瞎了嗎！快幫忙弄死這小**！”
床上的王倩見狀，不僅沒有阻攔，眼里反而閃過一絲狠辣。
她隨手抄起墻角那根平時用來頂門的實(shí)木棒球棍，光著腳沖了過去。
“李偉，你快給我松口！”
王倩尖叫著，高高舉起了棒球棍。
聽到前女友的聲音，李偉本能地轉(zhuǎn)過頭，卻只看到一道凌厲的風(fēng)聲當(dāng)頭砸下。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棒球棍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砸在了李偉的后腦勺上。
李偉雙耳一陣劇烈的轟鳴，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他愛了三年的女人。
王倩握著棒球棍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眼神卻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老鼠。
“趙哥也是你能碰的？不自量力的垃圾?！?br>這句話成了壓垮李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眼前的畫面開始劇烈搖晃、發(fā)黑。
額頭上溫?zé)岬囊后w順著眉骨滑落，糊住了他的視線。
李偉的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鮮血從后腦勺瘋狂涌出，瞬間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趙德彪踹了李偉一腳，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
“**，這小子屬狗的吧，咬得真狠?！?br>王倩扔下棒球棍，有些心慌地退了兩步。
“趙哥，他……他不會死了吧？”
“死不了，頂多是個腦震蕩。咱們趕緊穿衣服走人，這破地方我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br>兩人罵罵咧咧地翻找衣服，根本沒去管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李偉。
此刻的李偉，意識正在無盡的黑暗中飛速下墜。
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身體越來越冷。
就在他徹底絕望之際，順著脖頸流下的鮮血，浸透了那塊從小掛在他胸前的舊玉佩。
這玉佩灰撲撲的，平時看著像塊不值錢的石頭。
但在接觸到滾燙的鮮血后，玉佩表面那些干涸的縫隙里，竟亮起了一絲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幾秒鐘后便宛如一輪血色的微型太陽。
“嗡！”
虛空中仿佛傳來一聲古老的嗡鳴。
玉佩表面的石皮層層碎裂，化作一團(tuán)晶瑩剔透的血色流光，順著李偉的衣襟猛地向上竄去。
“嗖”的一聲。
血色紅光直接鉆進(jìn)了李偉那雙因絕望而半睜的眼眸中！
“?。　?br>李偉在黑暗的意識深處發(fā)出了一聲慘烈的嘶吼。
雙眼像是被硬生生倒進(jìn)了兩鍋滾燙的鐵水，劇烈的灼燒感差點(diǎn)將他的靈魂撕裂。
眼球深處的神經(jīng)在瘋狂重組，無數(shù)玄奧復(fù)雜的金色符文在他的瞳孔里炸開。
就在他即將神魂俱滅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冰涼氣息猛地從眼底爆發(fā)，護(hù)住了他的心脈。
緊接著，一個蒼老、威嚴(yán)，仿佛跨越了萬古洪荒的聲音，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我陳氏一脈傳承千年，怎么到了你這輩，竟淪落到被這等螻蟻欺辱的境地！”
李偉的意識在黑暗中拼命掙扎，想睜開眼卻怎么也做不到。
“罷了，既然你用鮮血喚醒了老夫的殘魂，也算你命不該絕?！?br>“今日，老夫便將這鑒寶天師的絕頂神瞳，徹底賜予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偉感覺自己的雙眼仿佛被強(qiáng)行打開了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
雖然閉著眼睛，但他竟然能清晰地“看”透整個房間的輪廓。
他甚至能看透趙德彪丟在地上的那條金項(xiàng)鏈，內(nèi)部全是空心的劣質(zhì)黃銅。
“神瞳已開，萬物本源皆在你一念之間。”
李偉的心臟狂跳不止，他感覺到后腦勺的傷口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
蒼老的聲音漸漸變得虛弱，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氣做著最后的宣告。
“別在那躺尸了，既然得了老夫的傳承，就把屬于你的尊嚴(yán)親手拿回來！”
“現(xiàn)在告訴我，你要像個窩囊廢一樣繼續(xù)趴著，還是像個男人一樣去敲碎那兩個雜碎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