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 破廟------------------------------------------ 2 章 荒野 破廟，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只想趕緊找水洗掉手上的臟東西。。。，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荒灘。，放眼望去，整片大地都是干裂的黃褐色，土地裂開一道道手指寬的口子，寸草不生。，樹干皸裂得不成樣子，樹枝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沒有，扭曲的枝椏朝著天空伸展，像干枯收攏的鬼爪，孤零零地戳著灰蒙蒙的天。，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比刮在身上的寒風還要刺骨。，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還沾著**里的濕膩污漬，指尖劃過皮膚，那股黏膩的觸感清晰無比，掌心的豬糞腥氣死死纏著鼻尖，揮之不去。，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黑色短袖，破洞牛仔褲，留著現(xiàn)代利落的短發(fā)，腳上的帆布鞋沾滿**的污泥，和眼前這片荒無人煙的古舊荒灘，格格不入。。。。，創(chuàng)業(yè)折騰了兩年，最后落得負債累累的下場，沒**沒本事，連在現(xiàn)代社會都活得舉步維艱，如今被扔到這荒無人煙、滿目瘡痍的鬼地方，怎么活？、恐懼、無措，瞬間涌上心頭，他腿肚子發(fā)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可僅僅片刻，馮淵猛地攥緊拳頭，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傳來，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
怕沒用，慌更沒用。
昏迷前腦海里突然綁定的情緒收集系統(tǒng)，不是幻聽，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唯一的活路。
他深吸一口帶著黃沙的冷風，快速打量自身。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能防身的東西，這身現(xiàn)代裝扮，若是被這個時代的人看見，必定被當成異類。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地方藏身，摸清周遭情況。
馮淵抬眼，目光落在荒灘不遠處的那座破廟上。
除此之外，整片荒灘再無其他遮擋之物，破廟即便破敗，好歹能遮風擋寒，總比在這荒灘上被未知危險盯上要強。
他裹緊短袖，頂著呼嘯的寒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破廟走去。
黃土不斷灌進鞋縫。
沿途的景象，讓馮淵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荒灘上隨處可見干枯發(fā)白的牲畜骸骨，有的半埋在黃沙里，**的骨頭被風吹得光滑，路邊散落著破舊的粗布碎衣、碎裂的陶土片，布片上沾著暗褐色的污漬，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更讓他心頭發(fā)緊的是，幾處半埋在黃沙里的枯草堆，隱約露出枯瘦的手腳輪廓，青灰色的皮膚干癟地貼在骨頭上，一動不動，顯然早已沒了氣息。
整個天地間，只剩下嗚嗚的風聲，沒有鳥鳴，沒有獸吼，更沒有人聲，死寂得可怕。
仿佛這世間，就只剩下他一個活人。
深入骨髓的孤獨和危機感，死死攥著馮淵的心臟，他放慢腳步，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打破這片死寂，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短短兩分鐘的路程，馮淵走得格外艱難。
終于走到破廟跟前，近距離看，這座廟宇比遠處望去還要破敗不堪，徹底沒了廟宇該有的模樣，就是一座被世人遺棄的廢墟。
院墻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幾段低矮的土坯墻，墻皮剝落得干干凈凈，露出里面粗糙的黃泥，墻縫里鉆滿枯黃的野草，在寒風里微微晃動。
廟門早已不知所蹤，只剩兩個歪斜的木質門框，上面掛著兩塊破舊的粗麻布，麻布上沾滿沙塵和污垢，黑黢黢的，被風吹得來回晃動，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大殿里的神像歪斜地倒在地上，周身漆皮掉得**，面目模糊不清，半邊神像已經(jīng)坍塌，只剩半截殘軀立在原地，落滿厚厚的灰塵，半點威嚴都無，反倒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馮淵站在廟門口，抬眼掃過大殿。
地面鋪滿灰塵、枯草和碎石，踩上去簌簌作響，墻角結滿蛛網(wǎng)，散落著豁口的破陶碗、干枯的柴禾，還有一些不明污穢。
濃重的霉味、塵土味，混雜著淡淡的餿味，撲面而來，嗆得馮淵忍不住低頭咳嗽了兩聲。
他沒敢貿然踏進大殿，先是屏住呼吸，站在原地凝神細聽。
這般破敗的廟宇，按理說早已荒廢，空無一人，可仔細聽去，大殿側面的偏房里，竟傳來了極微弱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被風聲蓋著，若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有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xù)續(xù)，咳得有氣無力。
有孩童細若蚊蚋的啼哭，聲音微弱，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還有成年人低沉的低語，含糊不清，滿是疲憊。
有人！
馮淵心頭一緊，瞬間提起全部警惕。
這荒灘遍地死寂，突然出現(xiàn)活人，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眼下是亂世，看這周遭景象便知，若是逃難的流民，尚且還好；若是落單的散兵、劫匪，以他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根本沒有活路。
他放輕腳步，鞋底蹭過地面，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一點點朝著偏房挪動。
偏房同樣沒有門，門口掛著一塊更破舊的黑粗麻布，嚴嚴實實地遮擋著里面的景象，只有幾絲昏沉的光線，從麻布的縫隙里漏出來，隱約能看到里面晃動的人影。
馮淵停在麻布簾外，心臟砰砰狂跳，手心瞬間冒出冷汗，浸濕了指尖。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指尖攥住冰涼粗糙的麻布，輕輕一掀。
厚重破舊的粗麻布被掀開，偏房里的景象，毫無保留地映入馮淵眼中。
不足二十平米的狹小空間，比大殿還要昏暗，地上鋪著一層干枯發(fā)黃的麥草，麥草又濕又臟，混著泥土和污漬，踩上去軟塌塌的。
整整八個人，蜷縮在麥草堆上，擠得滿滿當當，連轉身的余地都沒有。
人群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最外側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脊背佝僂成一團，臉上布滿皺紋，糊滿沙塵和污垢，眼窩深陷，閉著眼睛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老人身邊，坐著一個衣衫破爛的婦人，她枯瘦的手臂緊緊護著懷里的孩童，那孩子不過四五歲，瘦得脫了形，臉頰深深凹進去，眼眶烏黑，閉著眼睛，細弱的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像瀕死的小貓，有氣無力。
三個青壯年男人靠在墻角，他們同樣枯瘦如柴，身上的粗布爛得遮不住身體，露出的胳膊、胸口，只剩一層干癟的皮膚貼在骨頭上，沒有半點肌肉。
他們低著頭，眼神麻木地盯著地面，一動不動，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剩下兩個半大的孩子，縮在最角落，頭死死埋在膝蓋里，渾身發(fā)抖，不哭不鬧，只剩無聲的瑟縮。
這八個人，有著一模一樣的模樣。
衣衫襤褸，破爛的粗布根本擋不住寒風。
面黃肌瘦，每一個人都瘦得脫了形，皮膚呈現(xiàn)出不健康的青灰色，干枯沒有血色。
頭發(fā)枯槁打結，沾滿沙塵和草屑，亂糟糟地披散著，臟得看不出原本的發(fā)色。
他們的眼神，更是讓馮淵心頭一震。
沒有光亮，沒有神采，像干涸已久的枯井，只剩無盡的麻木、饑餓，以及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們就那樣蜷縮在骯臟的麥草上，連轉頭看一眼馮淵的力氣都沒有，整個偏房里，只有孩童微弱的哭聲、老人壓抑的咳嗽聲，再無其他聲響。
馮淵站在偏房門口，掀著麻布的手頓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群奄奄一息的人，渾身僵住。
他終于徹底認清現(xiàn)實。
他穿越到了一個亂世流離的時代，沒有活路，周遭全是絕望與破敗。
寒風從身后刮進偏房，卷起地上的灰塵，混雜著房間里絕望的氣息，死死籠罩著馮淵。
就在他心頭沉重，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里響起：
馮淵瞳孔驟然收縮。
他攥緊掌心，指尖的豬糞污漬早已干透，望著偏房里麻木絕望的八個人，第一次對這個陌生的亂世，生出了清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