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最難的那年，娘把我賣了。
我沒有怪她，畢竟我也想吃口飽飯。
九歲那年，我來康樂坊當舞姬，被姑姑逼著，不分白晝地練習跳舞。
有一年，睿王生辰宴上，領舞的姐姐突然病了，我代替她成為領舞。
代替她留在睿王身邊。
然而在睿王謀反這天，我命懸一線，生下孩子。
醒來后，孩子卻被送給王妃撫養(yǎng)，我也被關在房間里不見天日。
1
康樂坊是京中最大的舞坊，專門研習跳舞供達官貴人享樂的。
那天晚上，娘給我煮了最后一碗小米粥，她將碗放在我面前，坐在灶臺下面掉眼淚。
弟弟眼巴巴看著我手里的碗。
我沒說話，分了一半的小米粥給弟弟。
娘看見了，張張嘴沒說話。
夜里，我跟在一個男人身后離開了。
我知道，留在家里也是吃不飽。
所以，那天晚上我一次也沒有回頭。
前面的男人，個子不高，很瘦，皮膚黑，一雙小眼珠子時不時在我身上提溜轉。
看得我心里發(fā)毛。
后來聽人說，雛兒賣的價錢更高。
男人的手在我**上抓了兩把，然后慢慢移開了眼神。
我拿著石頭的手，慢慢地松開了。
2
他們將我洗得白凈，關在籠子里，像一只狗一樣，等待挑選。
一開始我看著眾人的目光還會發(fā)抖，后來學會了盯著地上的草，任人打量。
一個穿戴整齊的婦人來到我身前。
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抬頭與她對視了一眼，我意識到她的目光留在我身上來回打量，然后眼前一亮。
老板，這個小姑娘怎么賣的？
老板嘿嘿笑了笑，搓搓手道，五兩銀子。
五兩？別的都賣二兩。
男人又笑，這個姑娘生得好，都想要，自然賣得更高一些。
你看她瘦瘦小小的，買回家也不能干活，長得比她好的多的是，頂多算清秀，好看都算不上。
夫人嗤笑，轉身就要離開。
我輕輕開口，夫人，我能干活的，家里的活兒都是我干的，您將我買回去吧，我以后全都聽您的。
我聲音很小，但是足夠眼前的人聽見。
她穿著整潔，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淡淡的花香，一點也不刺鼻。
她朝我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她沒有回頭，但是走得很慢。
這時候，男人叫住了她。
四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三兩。
女人面無表情。
成交。
女人叫做花娘，是康樂坊的教導舞姬。
3
那時候，我們三十幾個姑娘睡在一個大通鋪里。
個個都身量苗條，比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好看。
花娘很少對我們笑，眼睛像老鷹似的，一直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有個女孩兒因為動作不到位，跳了一整晚，再加上沒吃飯。
第二天我們進去的時候，身體都涼了。
我們都受不了，哭著說要離開這里。
花娘抓住了一個逃跑的姑娘，將她賣進了青樓。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臉上畫的紅紅綠綠的，正站在二樓的窗邊，嬌笑著甩她那個紅色的絲巾。
把她畫丑了，我低下頭想。
后來花娘端著一盞茶，背脊挺直，坐在太師椅上。
淡淡地說，你們都是我買回來的，死也要死在這里。
**的命都賤，只有在傍上男人的時候才值錢。
后來，我忍著疼將腿繃直到沒有知覺，旋轉起跳，練了一年又一年。
終于在我十六歲這一年，康樂坊的名號京中無人不知，甚至得了睿王青眼。
睿王周慎，是當今圣上的哥哥，少年英才，文韜武略無一不精。
當初外邦來朝，出了個對聯(lián)故意刁難，一時間朝中啞口無言。
睿王當年不過十五歲，對答如流，狠狠戲弄了對方，讓那群蠻夷灰頭土臉，落荒而逃。
此后，睿王的母親晉升為妃，睿王被皇上留在身邊親自教導。
姐妹們湊在一起說這些的時候，對睿王很是好奇。
傳聞他樣貌英俊，猿臂蜂腰，威風凌凌，不過我們都還沒見過。
小酒，別人也就算了，誰不知道除了秋娘，就你跳的最好，怎么那天比試的時候偏偏摔倒了呢？
錦繡噘著嘴，為我打抱不平。
我笑了笑沒說話。
花娘尤其重視瑞王府的宴會，緊張中甚至帶著一絲興奮，像是等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