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龍湖天璟。
小區(qū)入口的景觀確實做得不錯，幾棵銀杏排列得整整齊齊，地面剛灑過水，反射著六月的陽光。
但我掃了一眼入口處的車位閘機，銹跡已經(jīng)爬上了金屬邊角。
這小區(qū)交房最多兩年，閘機就這樣了？
物業(yè)費怕是沒花在該花的地方。
進(jìn)了樓棟，電梯到了二十三層。
林曼刷卡開門，笑著側(cè)身："兩位請——"
門一開，客廳確實寬敞。
落地窗外，江面在陽光下閃著碎金色的光。
周沉鳶走到窗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采光不錯。"她說。
林曼立刻跟上去："是的周姐，這個朝向早上七點就有自然光，晚上看夕陽一絕。上周有個客戶專門來看了夕陽，當(dāng)場就……"
我沒聽她說完。
我蹲下來，拿指關(guān)節(jié)敲了敲客廳地面的瓷磚。
聲音發(fā)悶，帶著微弱的空響。
我又敲了兩塊，站起來，走到墻邊，用手掌貼上去摸了一圈。
這面墻的漆面手感粗糙，收口處有一條細(xì)細(xì)的裂紋，從踢腳線一直延伸到差不多一米的高度。
我退后兩步，歪頭看了看吊頂。
石膏線的接縫處有輕微的錯位。
我轉(zhuǎn)頭問林曼："這棟樓是誰施工的？"
林曼愣了一下："這個……我確認(rèn)一下，不過這是品牌開發(fā)商的項目，質(zhì)量肯定是有保障的——"
"地磚空鼓率不低，"我指了指腳下，"你過來敲敲聽聽，這一片至少有三塊，后期踩多了會翹起來。"
林曼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還有這面墻，"我走過去，手指點在那條裂紋上，"這不是干縮縫，走向太直了，是基層處理沒做好。精裝修交付能出這種問題，要么是工期趕得太緊，要么是承包方偷了工。"
"祁先生對裝修很了解啊。"林曼的語氣開始帶上一絲不自然的熱情。
"我爸干了三十年工程。"我隨口說了一句，又推開主臥的門。
主臥面積還行，但我一進(jìn)去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
我扒開衣柜門看了一眼背板——果然，邊角處有輕微的變色。
"你們這房子有過返潮？"我回頭問。
林曼的笑容開始維持不住了。
"這個……可能是最近梅雨季，有些正常的潮氣——"
"衣柜背板都變色了，不是一兩天的事。"我關(guān)上衣柜門，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你說這是獨家房源、看的人多，但我進(jìn)來的時候鞋柜里有三雙鞋套，說明最近來看的人最多三組。如果真的搶手，鞋套早用完了。"
客廳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是周沉鳶。
她靠在落地窗邊，手機屏幕亮著，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林曼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掛上笑容："祁先生確實專業(yè)，這套可能確實不太適合您。沒關(guān)系，我們還有別的房源，保證讓您滿意。"
我說好。
出了龍湖天璟，上車的時候，林曼這次沒有幫周沉鳶開車門。
她繞到我這邊，拉開了后排的門。
"祁先生先請。"
我沒多想，上了車。
第二套在三公里外的"中海觀瀾"，168平，四房兩廳。
林曼介紹的時候明顯更用心了，語速放慢，數(shù)據(jù)也給得更詳細(xì)——總價、單價、物業(yè)費、學(xué)區(qū)對口。
我聽著，一邊在心里過濾。
進(jìn)了房子，我照例檢查了一遍。
這套比上一套好很多。地面平整，墻面收口干凈，廚衛(wèi)的防水也做了上翻。
但有一個問題。
我站在陽臺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抬頭看了看隔壁樓棟的距離。
"樓間距不夠。"我說。
林曼走過來："祁先生，這個樓間距其實——"
"規(guī)范要求1：1.2的樓距比，這棟樓24層，層高約3米，總高72米。對面那棟樓離這里目測不到六十米。"我指了指對面的陽臺，"冬天下午兩點以后，這個客廳就沒有直射陽光了。我媽腿不好，需要曬太陽。"
林曼張了張嘴，沒接話。
我收回手，看著遠(yuǎn)處灰蒙蒙的天際線。
這套也不行。
周沉鳶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累不累？"她低聲問。
"還行。"
她伸手幫我理了一下被風(fēng)吹亂的劉海，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慢慢看，不急。"
我嗯了一聲。
轉(zhuǎn)過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