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猝死------------------------------------------，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嗓子眼往外飄。“小周啊，這個按鈕的顏色再改改，甲方說不夠高端。”產(chǎn)品總監(jiān)的微信準時在晚上十一點彈出。——連續(xù)加班第37天，每天平均睡眠四小時，上一次見到太陽是上個月的事?！昂玫摹?，然后把頭往鍵盤上一砸?！?。同事老張從隔壁工位探頭：“承燁，你還好嗎？好得很?！敝艹袩畹哪樳€貼在鍵盤上，聲音悶悶的，“我正跟我的鍵盤培養(yǎng)感情，它比我女朋友了解我?！保骸澳銢]有女朋友。所以鍵盤贏了?！?，周承燁終于改完了那個該死的按鈕顏色。甲方說的高端，最后選了屎**。他看著那個色號#*8860*，在心里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資本家之屎”。。提交。關(guān)機。，突然覺得胸口一緊，眼前一黑。。。，聽到老張在喊：“承燁？承燁！**誰來打120——”
然后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慘白慘白的，一盞一盞往后退。他被推著穿過走廊，電梯，救護車鳴笛。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扒開他眼皮照了照，說了句什么。
他沒聽清。
因為他腦子里突然“?！绷艘宦暋?br>?！?br>明君養(yǎng)成系統(tǒng)V3.7.2 正在綁定宿主……
綁定進度：1%……37%……99%……
綁定成功。歡迎使用明君養(yǎng)成系統(tǒng)，助您成為一代圣君。
周承燁最后的念頭是：我**一個做需求文檔的，你讓我當(dāng)圣君？
然后他徹底沒了意識。
——
再睜開眼的時候，周承燁看到的是繡著五爪金龍的床帳。
金的。真金的。金線繡的龍，龍眼睛是兩顆紅寶石，正瞪著他。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在旁邊炸開，嚇得周承燁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他扭頭，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老太監(jiān)，臉上的褶子能夾死**，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龍床邊蹭。
“皇上您昏迷了整整三個時辰，老奴都快嚇?biāo)懒恕?br>周承燁腦子里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個不停。
明君養(yǎng)成系統(tǒng)啟動完成。
宿主：周承燁（大周朝第九代皇帝，年號永昌）
明君值：0
今日任務(wù)：上朝理政。完成獎勵：基礎(chǔ)農(nóng)業(yè)知識。失敗懲罰：電擊。
溫馨提示：早朝時間還剩半個時辰，請宿主盡快起床。
周承燁盯著眼前的半透明彈窗，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他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社畜本能的事——他拉起被子蒙住頭，準備繼續(xù)睡。
警告：消極怠工會觸發(fā)懲罰機制。
“你罰?！?br>電擊預(yù)備——
“你電?！?br>倒計時：三、二——
“你電死我算了，反正上輩子也是加班死的，這輩子我多睡五分鐘怎么了？”
系統(tǒng)沉默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邏輯閉環(huán)，重新計算中。
計算結(jié)果：無法反駁。
系統(tǒng)建議：請宿主至少露個面。
周承燁把被子拉下來，嘆了口氣。那個白白胖胖的老太監(jiān)還跪在床邊，一臉忐忑地看著他。
“你叫什么來著？”
老太監(jiān)愣了一下：“老奴趙德全，皇上您不記得了？”
“記得記得，”周承燁隨口敷衍，“趙德全，朕問你，當(dāng)皇帝最爽的是什么？”
趙德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周承燁掀開被子坐起來，“那朕今天的日程取消?！?br>“可是皇上，今天是逢五的大朝會，六部九卿都在太和殿等著——”
“讓他們等著?！?br>“太后娘娘也——”
“母后那邊朕自己去說?！?br>“可是——”
“趙德全，”周承燁看著這個老太監(jiān)，突然覺得這人長得像上輩子那個產(chǎn)品總監(jiān)，“你再可是一次，朕就讓你去刷夜壺?！?br>趙德全立刻閉嘴。
系統(tǒng)提示：宿主拒絕上朝，明君值-10。
當(dāng)前明君值：-10。
周承燁看了一眼彈窗，心想：還能負的？行，那我更有動力了。
他穿上龍袍——趙德全伺候著穿的，他哪會穿這玩意兒——在皇宮里瞎逛起來。
說實話，皇宮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上輩子他租的那個隔斷間，還沒御書房的一個角落大。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穿過無數(shù)道門、無數(shù)條廊，最后停在一個花園里。
園子里有個大池子，養(yǎng)了一池錦鯉。
紅白相間的，金的，黑的，在水里慢悠悠地游。每條都肥得像豬。
周承燁蹲在池子邊看了半天，突然問趙德全：“這魚能吃嗎？”
趙德全的臉抽搐了一下：“皇上，這是觀賞魚，從南洋進貢的，一條價值百金——”
“觀賞魚也是魚，”周承燁站起來，“趙德全，去給朕找個網(wǎng)兜?！?br>“皇上您要做什么？”
“撈魚。”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異常行為。宿主請說明此舉的合理性。
周承燁沒理系統(tǒng)。
半個時辰后，太和殿里，六部九卿面面相覷。
皇上沒來上朝，太后派人來說皇上身體不適。但就在剛才，有人來報：皇上在御花園撈錦鯉。
又過了一陣，消息更新了：皇上在御花園里生了堆火。
再過了一陣：皇上把錦鯉烤了。
最后的消息是：皇上派人出宮，說要去城外皇莊請人吃烤魚。
兵部尚書實在忍不住了：“請誰？”
傳話的小太監(jiān)一臉茫然：“回大人，好像是……請莊子上的佃戶和路過的乞丐?！?br>太和殿里安靜了足足十息。
左都御史咳嗽一聲：“這個……皇上此舉，是否有失體統(tǒng)？”
沒人接話。
因為誰也摸不準這位剛醒過來的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
與此同時，皇城外的皇莊空地上。
周承燁蹲在火堆旁，翻著烤架上的錦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飄出去老遠。
周圍站了一圈人。有皇莊的佃戶，有種地的老農(nóng)，有路過的乞丐，還有兩個剛好在附近歇腳的鏢師。
大家都站得遠遠的，不敢動。
皇帝請他們吃魚。這事怎么看怎么像陷阱。
周承燁抬頭看了一圈，樂了：“都站著干嘛？坐啊。趙德全，分魚?！?br>趙德全苦著臉指揮幾個小太監(jiān)把烤好的魚分成小份，往每個人手里塞。
一個老乞丐捧著魚，手都在抖。他這輩子都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吃上皇帝親手烤的魚。而且還是從貢品錦鯉。
周承燁自己也拿了一條，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肉質(zhì)倒是嫩，但太肥了，吃多了膩。
“這魚養(yǎng)得太嬌貴，”他邊吃邊評價，“不如鯽魚好吃。”
系統(tǒng)提示：宿主行為已觸發(fā)系統(tǒng)邏輯混亂。
混亂程度：23%
系統(tǒng)正在重新評估宿主行為模式……
周承燁看著彈窗，咬了口魚，在心里對系統(tǒng)說：你不是讓我當(dāng)明君嗎？我問你，明君的考核標(biāo)準是什么？
明君考核標(biāo)準包括但不限于：民生改善、國力增強、吏治清明、邊疆穩(wěn)固……
那我現(xiàn)在讓一群吃不上飯的人吃上了飯，算不算改善民生？
……算。
那不就得了。
但是——
你是不是想說方式不對？
……是。
周承燁笑了。誰規(guī)定改善民生一定要按照你的方式來？讓人吃飽飯就是讓人吃飽飯，你管我是開粥廠還是烤錦鯉。
系統(tǒng)沉默了。
系統(tǒng)提示：混亂程度上升至41%。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邏輯具有內(nèi)部一致性。正在生成新的評估模型……
周承燁懶得管它，繼續(xù)吃魚。
吃到一半，剛才那個手抖的老乞丐突然跪下了。
“皇、皇上，”他嘴唇哆嗦，“草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好的東西。草民給皇上磕頭?！?br>周承燁擺了擺手：“別磕。起來吃魚，涼了就腥了?！?br>老乞丐還是磕了三個頭，然后坐回去，小心翼翼地繼續(xù)吃。
周圍其他人也慢慢放松下來?；鸲燕枧卷懀~香飄散，偶爾有人小聲說話。
周承燁坐在火邊，看著這群人。
上輩子他做了無數(shù)個需求文檔，改了無數(shù)個按鈕顏色，熬了無數(shù)個夜。他做的東西到底有什么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甲方滿意了，領(lǐng)導(dǎo)滿意了，他的KPI達標(biāo)了。
但此刻，他坐在這里，看著一個老乞丐因為一條烤魚差點哭出來。
他突然覺得，這比KPI有意思多了。
“趙德全。”
“老奴在。”
“明天讓人在皇莊這邊搭個棚子，弄幾個爐灶，”周承燁擦了擦手上的油，“以后逢五逢十，就在這里施粥。不，施魚。御花園那池錦鯉反正朕也看膩了，都撈來吃了。”
趙德全的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皇上，錦鯉真的……很貴?！?br>“貴怎么了？貴就不能吃？”
“可是——”
“趙德全?！?br>“老奴在?！?br>“你是不是又想刷夜壺？”
“……老奴這就去安排?！?br>周承燁滿意地站起來，拍了拍龍袍上的灰。
夕陽西斜，把整個皇莊染成橘紅色。遠處的皇宮金頂在晚霞里閃閃發(fā)光。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民生改善”指標(biāo)微量上升。
系統(tǒng)建議：請宿主規(guī)劃長期民生策略。
周承燁在心里回復(fù)：長期策略？我先睡個好覺再說。
系統(tǒng)提示：……
系統(tǒng)沉默。
周承燁轉(zhuǎn)身往皇宮走。趙德全跟在后面，小碎步踩得飛快。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
“趙德全，朕問你個事?！?br>“皇上請講?！?br>“這京城里，什么地方消息最靈通？”
趙德全想了想：“回皇上，茶館、酒樓、青樓，都是消息集散之地?！?br>“還有呢？”
“還有……”趙德全猶豫了一下，“街邊食攤。三教九流的人都要吃飯，吃飯的時候嘴就閑不住?！?br>周承燁點點頭，若有所思。
剛才那個老乞丐吃魚的時候，旁邊坐了兩個鏢師。他聽見鏢師在聊天，說北邊不太平，**又在劫掠邊鎮(zhèn)。還說邊軍的兵器不行，砍**的皮甲都砍不動。
這些事，朝堂上大概沒人會告訴他。
“趙德全?！?br>“老奴在?！?br>“你說的那個食攤，咱們也搞一個?！?br>趙德全愣了一下：“皇上，宮里什么山珍海味沒有，何必——”
“誰說朕要自己吃，”周承燁看著他，“朕要的是一個能聽見各種人說話的地方。三教九流，南來北往，什么人都有。他們坐下來吃碗面、喝碗湯，嘴里說的話，比朝堂上那些奏折實在多了?！?br>趙德全這次沒急著接話，瞇著眼睛想了片刻。
這老太監(jiān)在宮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精得跟猴似的。他立刻明白了周承燁的意思——這不是嘴饞，這是要搭一個宮外的耳朵。
“皇上圣明?！彼麎旱吐曇?，這一句是真心的。
“不過，這事得辦得巧?！?br>“怎么說？”
“老奴是皇上身邊的人，京里但凡有點頭臉的，誰不認識老奴這張臉？”趙德全笑了笑，褶子擠成一朵菊花，“老奴往攤子后頭一站，不用三天，全京城都知道這攤子是宮里的。到時候誰還敢在攤子上說真話？”
周承燁一想，確實。
“那你什么意思？”
“老奴有個干兒子，叫小順子，在御馬監(jiān)當(dāng)差?！壁w德全壓低了聲音，“人機靈，嘴嚴，長得也普通，往人堆里一扔找不著。讓他去當(dāng)這個攤主，老奴在幕后掌著。收上來的消息，老奴親自篩一遍，撿要緊的遞給皇上?！?br>周承燁看著趙德全，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老太監(jiān)。
上輩子他見過太多職場老油條，嘴里說著“領(lǐng)導(dǎo)英明”，轉(zhuǎn)頭就把活推給別人。但趙德全這老家伙，是真在想怎么把事辦成。
“你那個干兒子，靠得?。俊?br>“靠得住。**是河間府的佃戶，荒年把兒子送進了宮。這孩子記著本，知道誰給他飯吃?！?br>“行?！敝艹袩铧c頭，“攤子就支在城南，那地方南來北往的人多。賣什么你定，價定低點，低到腳夫苦力都吃得起。只一條——賬面上不能虧。”
趙德全一愣：“又要價低，又不能虧，這……”
“你當(dāng)了一輩子差，這點賬算不過來？”周承燁拍了拍他肩膀，“宮里采辦的食材什么價，你比我清楚。把那個價砍一半，就是市價。再砍一半，就是攤子上的進價。中間差出來的，從朕的內(nèi)帑補。但賬面上得做平，別讓人看出是宮里貼錢。”
趙德全的眼睛徹底亮了。
他伺候過三代皇帝，從來沒見過哪位爺會算這筆賬。先帝爺花錢如流水，老太爺更是個糊涂的。眼前這位，嘴上說著要當(dāng)昏君，腦子比戶部的算盤還清楚。
“老奴明白了?！壁w德全彎下腰，“三天之內(nèi)，攤子支起來?！?br>“不急?！敝艹袩罾^續(xù)往前走，“先讓小順子去城南蹲幾天，看看哪個位置人多，什么時辰什么人來。摸清楚了再開張。”
“……皇上連這個都懂？”
周承燁心想，上輩子他為了給一個外賣App做需求文檔，蹲點了半個月的外賣檔口。哪個位置人流大、什么時段出單多、什么菜品翻臺快，他比攤主還清楚。
但他嘴上只說：“朕瞎琢磨的。”
趙德全沒再問了，但看周承燁的眼神又變了一層。
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昏君”，可能比太和殿里那群大臣加起來都精明。
回到宮里，天已經(jīng)擦黑了。
周承燁往龍床上一躺，感覺渾身骨頭都在**。這副身板比他上輩子還虛，走幾步路就喘。
系統(tǒng)提示：今日任務(wù)“上朝理政”未完成。
任務(wù)失敗。懲罰：無。
系統(tǒng)備注：宿主以非傳統(tǒng)方式推進了“民生改善”指標(biāo)，懲罰豁免。
周承燁樂了：你還挺講道理。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始終遵循邏輯。
那你今天混亂程度上升到56%是怎么回事？
……
系統(tǒng)：宿主，我申請不回答這個問題。
周承燁哈哈大笑。
趙德全在門外聽見笑聲，猶豫了一下，還是掀簾子進來了。
“皇上，老奴還有件事?！?br>“說。”
“今晚翻牌子嗎？”
周承燁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牌子？”
趙德全從袖子里掏出一沓綠頭牌，上面寫著一串名字，什么“淑妃德妃賢妃”，還有一個叫“容嬪”的，字跡潦草得像是臨時加上去的。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支線任務(wù)“延續(xù)皇嗣”。
任務(wù)描述：皇帝至今無子，建議今夜召幸后妃。
完成獎勵：隨機一項中級技術(shù)圖紙。
周承燁盯著那沓綠頭牌，又看看系統(tǒng)的彈窗，面無表情。
“趙德全。”
“老奴在?！?br>“把這些牌子收起來?！?br>“皇上今夜不翻？”
“以后也不翻?！?br>趙德全臉都白了：“皇上，這、這子嗣大事——”
“朕的龍體，朕說了算?！敝艹袩罘藗€身，背對趙德全，“出去的時候把燈熄了?！?br>趙德全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燈滅了。
黑暗中，系統(tǒng)又彈出消息。
系統(tǒng)提示：宿主拒絕了“延續(xù)皇嗣”任務(wù)。
系統(tǒng)評估：無法理解。
系統(tǒng)**：宿主此舉的目的是？
周承燁閉著眼睛，在心里回了一句：朕連她們的面都沒見過，你讓朕睡她們？朕上輩子相親還要見一面呢。
……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需要時間處理這個邏輯。
慢慢處理。朕先睡了。
系統(tǒng)提示：混亂程度上升至61%。
系統(tǒng)模塊“昏君行為分析”更新至V2.0……
周承燁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窗外月光照進來，落在地磚上。
他想，這皇帝當(dāng)?shù)?，比產(chǎn)品經(jīng)理累多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比上輩子開心。
——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