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別碰我?！?br>我甩開張偉的手，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扎人。
張偉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我，會是這種反應。
我沒有理會他的錯愕，快步走到劉娟身邊蹲下。
“孕三十七周加三天，懷疑是前置胎盤或者胎盤早剝導致的大出血?！?br>我一邊快速檢查劉娟的瞳孔和生命體征，一邊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冷靜地陳述著事實。
“我現(xiàn)在不是在醫(yī)院，沒有任何專業(yè)的設備和藥品。我能做的，只有基礎的生命支持和按壓止血。”
我抬頭，直視著張和偉那雙慌亂的眼睛。
“聽著，她的情況非常危險，孩子隨時可能保不住，大人也有生命危險。我已經撥打了120，但在救護車來之前，每一秒都可能發(fā)生意外。我所做的一切急救措施，都是在現(xiàn)有條件下，為了保住她性命的唯一選擇。你明白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釘子，清晰、冷靜、不帶任何感情。
這些話，上一世我也說過。
但那時我急得滿頭大汗，語氣慌亂，一心只想著救人。
而他們，只聽到了“孩子保不住”這幾個字。
張偉被我鎮(zhèn)住了，下意識地點頭：“明白，明白！宋醫(yī)生你快救人！”
“好。”
我撕開劉娟的裙子，找到出血點，開始進行專業(yè)按壓。
同時，我頭也不抬地指揮著已經六神無主的張偉。
“去你家，把所有枕頭和被子都拿出來，墊在她的腿下面，抬高下肢，快！”
“哦哦哦好！”張偉連滾帶爬地沖回家。
“還有，把你手**開免提，再打一遍120，告訴他們具體地址，并且說明是產婦大出血，讓他們務必派有經驗的急救醫(yī)生和攜帶血漿的車輛過來！”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每一個字，都被玄關處的手機忠實地記錄下來。
上一世，張偉全程都在哭嚎，除了“救命”什么都不會說，是我自己騰出手來打的電話。
這一次，我偏要讓他自己來。
他手忙腳亂地照做，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冷靜的詢問。
而我，則在專心致志地進行著急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按壓需要巨大的體力，手臂很快就開始酸痛。
但我沒有停。
我知道，我救的不是眼前這個女人。
我救的是我自己的命。
終于，樓道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車輪子滾動的聲音。
救護車到了。
醫(yī)護人員沖過來，看到現(xiàn)場的情況，立刻開始接手。
“胎心已經很弱了！”
“血壓持續(xù)下降！準備輸液通道！”
“病人有休克跡象！”
場面一片混亂。
我默默地退到一邊，看著他們將劉娟抬上擔架。
張偉哭著跟了上去，在上救護車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宋醫(yī)生，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謝謝？
多可笑啊。
二十分鐘后，你就會拿著刀，把這份“謝謝”狠狠地送進我的身體里。
我緩緩關上門，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渾身脫力。
客廳里一片死寂，只有玄關處那個小小的、閃爍的紅點，像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我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下了停止鍵。
看著視頻里，自己冷靜專業(yè)的處置，和張偉慌亂無措的對比。
看著自己一遍遍強調風險，而張偉只會點頭說“明白”。
我笑了。
這一次，我看你們還怎么抵賴。
我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把手上的血跡沖刷干凈。
然后，我打車去了醫(yī)院。
不是為了去看他們的情況。
而是去拿回屬于我的公道。
第三章
我趕到醫(yī)院時，搶救室的紅燈還亮著。
張偉和他聞訊趕來的家人，正焦躁地等在外面。
看到我，張偉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宋醫(yī)生，你來了！醫(yī)生說……說情況很不好……”
他身后的一個中年婦女，應該是他的母親，也抹著眼淚說：“醫(yī)生啊，你可得跟里面的大夫說說，一定要保住我孫子?。∥覀兝蠌埣揖瓦@么一根獨苗！”
我看著他們，心里一片冰冷。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么說的。
發(fā)現(xiàn)孩子沒了之后，這個老女人是第一個上來打我的人。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