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電話
凌晨兩點，手機(jī)炸響。
“寶貝兒，我被抓了?！?br>林妙妙的聲音帶著笑，像在說一件喜事：“高新區(qū)***，帶十萬現(xiàn)金來贖我。不然十二頁口供，寫的全是你?！?br>電話斷了。
我翻身下床，打開衣柜最底層。牛皮紙袋里裝著十萬塊——明天上午，我和周牧野要去銀行辦房貸預(yù)審。他在萬象城那套一百四十八平的房子，說好了加我名字。首付他出，我出裝修，彩禮三十八萬里我拿二十八萬。
他說這叫“共同投資”，是對未來的“誠意”。
我把錢塞進(jìn)包里。周牧野在床上翻了個身，呼吸均勻。他睡得很沉?；蛘?，裝得很沉。
***冷氣開得很足。年輕女警抬頭看我：“保釋林妙妙？”
“對。”
她眼神變得微妙，推過來一份口供：“她供出你了?！股瘯顿Y人，十萬塊，月息一分五。”
我耳朵里嗡的一聲。去年三月，林妙妙說做醫(yī)美**差點周轉(zhuǎn)資金，問我借十萬。欠條還在我抽屜里。
“她放屁。我要見她?！?br>“保釋金八萬，罰款三萬。交了就能見。”
我包里正好十萬。還差一萬。我撥了周牧野的電話。響了七聲，他接起來，聲音清醒得不像剛睡醒。
“牧野，借我一萬，急用?！?br>“在哪？”
“高新區(qū)***?！?br>沉默。打火機(jī)的聲音，咔噠一下。
“你去那種地方干什么？”
“妙妙被抓了，我要保釋——”
“江晚?！彼驍辔遥曇粝窠吮木I緞，“我們明天要去銀行。那十萬是裝修款，你現(xiàn)在拿去給那種女人填窟窿？”
“她不是那種女人。”
他笑了一聲，很輕：“那是哪種？晚晚，你馬上要結(jié)婚了。我的妻子，不能跟這種人有牽扯。這是污點?！?br>污點。我盯著墻上“*****”的標(biāo)語。紅字在慘白燈光下像干涸的血。
“就借一萬，我打欠條?！?br>“我沒有現(xiàn)金。錢都在理財里，你知道的?！?br>我不知道。我只是信了。
掛了電話，我打開三年沒碰的對話框。陸驍。我前男友。
“在嗎？借我一萬。明天還。”
三秒，錢到賬。沒問為什么。
交完錢，我在長椅上等了二十分鐘。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林妙妙走出來，酒紅色吊帶裙，頭發(fā)亂蓬蓬的，鎖骨上有塊淤青，紫紅色的，像枚畸形的唇印。
“寶貝兒，錢帶夠了嗎？”
她湊到我耳邊，酒氣混著薄荷糖的味道：“十二頁口供，我寫得可仔細(xì)了。前五頁是你的，后七頁——是你未婚夫周牧野的。”
我僵住。
她塞給我一張紙。消費記錄復(fù)印件?？蛻粜彰褐苣烈啊Ｗ詈笠还P，上個月十五號，23:17-02:45，*****8800元。備注欄里，一行手寫小字：“緊急***：江晚 138XXXXXXXX”
我的號碼。
“周牧野，真名劉建國。你大學(xué)輔導(dǎo)員。七年前被開除那個。他整了容?！?br>出租車停下來。她拉開車門，沒回頭：“晚晚，明天去銀行，記得穿雙結(jié)實的鞋。有些路，踩進(jìn)去就毀了?！?br>車門關(guān)上。紅色尾燈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像兩只流血的瞳孔。
我站在馬路上，手里攥著那張紙，指節(jié)發(fā)白。手機(jī)響了。周牧野的微信。
“晚晚，早點回來。如果在***遇到麻煩，就說你是被林妙妙騙的。記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夜風(fēng)吹過來，我聞到自己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我把那張復(fù)印件疊好，放進(jìn)胸口暗袋，然后給他回了一條消息：
“好。給你帶早餐?！?br>攔下一輛出租車，我打開通訊錄，翻出一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陸驍。
“錢收到了？”他接得很快。
“收到了。但我打給你不是為了錢。”我壓低聲音，不讓司機(jī)聽見，“陸驍，你現(xiàn)在在***，能查到的**記錄最早到哪一年？”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他沒有問我為什么問這個——他從來不問。他只是說：“看酒店。有的三年，有的五年。你要查誰？”
“劉建國。我大學(xué)輔導(dǎo)員。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