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的肩膀露在外面，鎖骨上有一顆很小的痣。浴巾的下擺剛好遮到大腿根，她赤著腳走過客廳的木地板，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看見我站在玄關，她停了一下，很自然地說：“姐姐回來了呀。我的浴巾忘在出租屋了，借用一下你的，明天就還。”
她的語氣像在借一支筆。
我還沒說話，周遠從臥室出來了。他看了我一眼，說：“一條浴巾而已，你別又不高興。”
我沒不高興。
我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去衛(wèi)生間洗手。浴室還殘留著她的氣息，陌生的沐浴露味道，甜膩的，不是我平時用的那種無香型。洗衣機上面扔著我那條原本放在架子上的浴巾——她用完了，扔在那里，濕噠噠地團成一團。
我把它撿起來，放進洗衣機。加了消毒液，選了高溫模式。
周遠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看著我做這一切。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我聽得很清楚：
“至于嗎?！?br>至于嗎。
我按下啟動鍵，洗衣機開始注水。水聲掩蓋了我想說的所有話。
那天晚上我躺在主臥床上，周遠在旁邊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在笑。那個笑容不是對我的。
“早點睡吧，”我說。
“你先睡。”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側(cè)身背對著我。
凌晨兩點，我醒了。床的另一側(cè)是空的。衛(wèi)生間的燈亮著，周遠不在里面。我光著腳走到臥室門口，聽見客廳方向有很輕的說話聲。
“……沒事啦，她就是那樣的性格。你別往心里去。”
“周哥你真的好辛苦啊。”
“習慣了。”
然后是一聲輕笑。很短的，女人特有的那種帶著鼻音的笑。
我回到床上，閉著眼睛裝睡。十分鐘后，周遠躺回來，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和方才浴室里的不一樣。是他平時不用的那個牌子。
甜膩的。
四
第二天是個周六。
早晨我起床的時候，王悅已經(jīng)坐在餐桌邊了。她穿著一條碎花吊帶裙，頭發(fā)扎成丸子頭，額前碎發(fā)濕濕的，像是剛洗過臉。她面前放著我買的那個搪瓷杯。
白底藍花，杯沿有一道裂痕。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外婆生前用的最后一個杯子。她去世那年端不住碗，我想給她換成防摔的，她不肯，說這個輩子用了一輩子，死也要握著。后來她走了，杯子留給我。我誰都不讓碰。
周遠知道。結(jié)婚那天他答應過。
此刻王悅的手指正沿著那道裂痕摩挲。指甲涂著淡粉色，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畫圈。水汽從杯口升上來，蒙了她的睫毛。
她看見我，抬起頭笑：“姐姐，這個杯子好好看，在哪里買的？我也想買一個?！?br>“買不到。”我說。
“啊？”她眨眨眼。
周遠從廚房出來，端著一杯咖啡。他只端了一杯。他把咖啡放到王悅面前，說小心燙。
然后他看見了我的表情。
“一個杯子而已，你別當著客人的面甩臉?！?br>我走過去，從王悅手里把杯子拿過來。她很順從地松手，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