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為它們聽到了那個名字——它們自己的名字——從另一個人的嘴里說出來，像一把鑰匙**了鎖孔。
鎖孔。
他胸口的紋章突然燙了一下。不是幻覺，是真的發(fā)燙。那枚十二年來從未有過任何動靜的、母親留下的空心鎖形紋章，此刻像一塊被重新丟進爐子里的鐵，灼燒著他的皮膚。
岑晚看到了他臉上閃過的那一絲痛楚。她把黑色**往前推了推。
“***讓你把鎖眼空著，”她說，“是因為她在等你找到那把鑰匙。”
第二章 · 同名者
骨墟城姓岑的人，岑不全都認識。
不是因為他社交廣泛，而是因為姓岑的人在骨墟城總共不超過四十戶，分布在南巷、爐膛街和鐘塔根三個區(qū)域。每年鑄爐節(jié)，所有岑姓人家會聚在鐘塔下的大廳里吃一頓飯，飯桌上大家輪流介紹自己過去一年的情況。岑不從小就參加這個聚會，他能叫出每一個岑姓成年人的名字，能記住每一個岑姓孩子的臉。
但他從未見過岑晚。
“你不是骨墟人?！贬徽f出了自己的判斷。
岑晚沒有否認。她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灰雨浸透的衣物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削瘦的輪廓。她看起來不怕冷——骨墟城常年陰冷，本地人都穿厚實的羊毛外套，而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深色長衫，領(lǐng)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她的鎖骨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劃過，愈合后留下了一條白色的細線。
“我來自裂谷對岸?！彼f。
裂谷對岸。岑不咀嚼著這四個字。
骨墟城所在的裂谷寬約三十里，對岸常年被濃霧籠罩，沒有任何人去過對面——或者說沒有任何人從對面來過。永凍海的海水從裂谷底部流過，水溫低到任何船只都無法航行，而裂谷上方的氣流湍急紊亂，連骨墟城里最大膽的飛索人都不敢嘗試橫渡。幾百年來，骨墟人一直默認裂谷對岸什么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霧和懸崖。
岑晚的出現(xiàn)，打破了那個默認。
“你怎么過來的？”岑不問她。
“走過來的。”岑晚的語氣平淡得不像在說一件不可能的事?！傲压鹊撞坑幸欢螠\灘，在退潮的時候會露出水面。淺灘上鋪滿了貝殼，貝殼的碎片很鋒利，我走了一整天，腳底全是傷口。但走得過。”
岑不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她穿著一雙草編的涼鞋，骨墟人冬天**這種鞋。透過涼鞋的縫隙，他可以看到她的腳上纏著已經(jīng)變成褐色的繃帶，繃帶邊緣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
“你需要處理傷口?！贬徽f，起身去里屋取醫(yī)藥箱。
“不需要?！贬頂r住他，“我找你不是為了這點皮肉傷。我說過了，我要你紋一個人。那個人叫岑不，他是我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他是我的另一半?！彼罱K說了出來，“不是夫妻那種另一半，不是戀人那種另一半。更接近于……我們是同一個人的兩半。他是我，我是他。但我們從來沒見過面。裂谷把我們分開了。骨墟城在這邊，我們的出生地在對面。他出生時被人帶走了，送到了你這里。我留在原地。我們分開的那天，臍帶還沒剪斷?！?br>岑不拿著醫(yī)藥箱的手懸在半空中。
臍帶。
這個詞在骨墟城幾乎不存在——骨墟人是從罐子里出生的。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骨墟城的女人懷孕后，不會用自己的身體孕育胎兒，而是將胚胎移入一種特殊的陶罐中，陶罐里裝滿溫?zé)岬臓I養(yǎng)液，胎兒在里面生長九個月，待成熟后破罐而出。骨墟人稱之為“罐生”。這傳統(tǒng)始于何時無人知曉，但骨墟人都認為這是他們與裂谷對岸那些“野蠻人”最大的區(qū)別——他們不需要忍受生育的痛苦，也就不會將痛苦代代相傳。
但岑晚說的顯然不是罐生。她說的是臍帶、是同一個身體**成兩半、是裂谷將完整的東西生生撕開。這些概念對岑不來說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你的意思是，”岑不慢慢放下醫(yī)藥箱，坐到岑晚對面，“我和你——你和我——我們來自同一個？”
“同一個**。”岑晚替他說完了。
沉默在修補鋪子里蔓延開來，像灰雨滲進石板的縫隙。岑不盯著岑晚的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