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響，旁邊一個等著做產(chǎn)檢的孕婦嚇得叫出了聲。她記得她終于找到了醫(yī)生辦公室，推開門，趙晶晶就坐在里面，懷里抱著那個還沒睜眼的孩子，表情平靜得好像在超市買了一顆白菜。
她記得趙晶晶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任何敵意，沒有任何愧疚，甚至沒有任何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一眼就是很普通的、很日常的、很“趙晶晶”式的一瞥，好像在說：姐姐，你來了啊。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那句話趙露露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姐，你別激動。這孩子跟著我比跟著你強(qiáng)，你一個人，沒房沒車沒存款，你拿什么養(yǎng)他？”
拿什么養(yǎng)他。
趙露露當(dāng)時沒有回答，因?yàn)樗哪X子里在那一刻只剩下一個念頭——她想**。
不是比喻，不是夸張，不是文學(xué)修辭。是真真切切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像巖漿一樣滾燙的、要沖破皮膚和血管和一切束縛的殺意。她想伸出手，掐住趙晶晶的脖子，看著她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看著她的眼睛從驚訝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空白，看著她的嘴唇翕動著發(fā)出最后的、無聲的、誰也聽不見的呼救。
她沒有那么做。
因?yàn)楹⒆涌蘖恕?br>那個哭聲很小，很細(xì)，像一只小貓?jiān)诮?。但就是那個聲音，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她的殺意澆滅了大半。她不能當(dāng)著孩子的面做那種事。她不能在孩子的記憶里留下這樣的第一印象——盡管也許這個孩子永遠(yuǎn)不會記得她，也許趙晶晶會讓他管自己叫媽媽，也許很多年以后，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知道，有一個叫趙露露的女人，才是他的親生母親。
她轉(zhuǎn)身走了。
那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后悔那個轉(zhuǎn)身。
一共三百一十七天。從孩子出生到今天，三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