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tài)下選擇破陣。不是活下來的心態(tài)，是拉所有人同歸于盡的那種破陣子的瘋勁。
七十二道殘脈齊齊鳴響。五個天驕第一次在那面破陣成形的陣眼處停頓了不到三息。
然后秦無咎出現(xiàn)。
一掌從背后劈落林淵，萬法不侵壁碎徹底。林淵被打落泉眼，躺在血泥里，李清愁替他硬接秦無咎第二掌被震飛十余丈。秦無咎的聲音壓下來：“還不束手就擒？”
千鈞一發(fā)之際有人把他和秦無咎之間隔開。
不是刀，不是劍，不是勢。是一枝桃枝。
桃枝輕掃，“一蓑煙雨任平生”。傅云深的念奴嬌劍意被這一掃全退了回去。謝長安的永遇樂鎮(zhèn)壁同時退，陸長生的因果絲斷。五人同時收手。
不是因為他們不敢打，是因為出劍的人——是姜念璃。
念奴嬌一脈真正的少宗主。
傅云深難以置信：“師妹——”
姜念璃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把目光落在秦無咎背后的玉璧傳影陣上，那是還在直播這場圍獵的獻祭大陣眼。她開口了。
“這個人，我拿自己換。”
秦無咎等了很久才回答。
“可。”
姜念璃于是收劍，桃枝化光，縛龍鎖從秦無咎掌間脫出纏上她雙手。她沒有回頭看林淵，頭也不回地踏進秦無咎打開的那條黑淵入口——詞道深淵的入口。
林淵的血把身下的土浸成深褐色。李清愁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他拼命想爬向她消失的方向，嘴唇在發(fā)抖。
“姜念璃——”
她沒回頭。
他的聲音被血嗆啞了，整個人跪在地上，沖著那條正在關閉的黑淵裂縫吼出來——嗓音碎了，淚混著頭發(fā)里的血往下淌。
“我跟你沒完?！?br>姜念璃腳步一頓。
沒有回頭。
“好。我等你。”
黑淵合上。
秦無咎隔著這道失敗的圍獵場，看著地上那個把斬仙臺劈開的詞天，說了三個字：“第三日?！?br>第三天，他將親自鎮(zhèn)殺詞天。然后消失在玉璧傳影陣里。至此七宗的直播觀看者，所有人看完了這場“六宗反水未成，念奴嬌拿自己換了詞天一條活路”的全程。等待第三天。
林淵被李清愁拖進老林更深處。他整個人因為秦無咎那一掌的五內俱崩而抖若篩糠。仍在發(fā)抖，仍在**，但指尖抓進地面的那道溝壑比任何一條道脈都牢固。
“還有兩日。”
李清愁說：“夠了?！?br>“夠什么？”
“夠把我們這代所有還不想跪的人，全叫到這座山下?！?br>他伸出手。林淵握住了。
**（第二章完）**
第三章：念奴嬌，一闋詞換一個人
詞道深淵的入口合攏后，姜念璃沒有跪?？`龍鎖纏在她的腕上，每往前走一步就燒進一道怨魂殘念。深淵兩側被剝離的詞脈陣列冰冷掛在洞壁上，三百年來每一個被獻祭此處的靈根都嵌在石層里像一枚一枚死去的化石。
她走在唯一還活著的那個身后。
念奴嬌一脈名義上的宗主，她叫了二十年的師尊手里握著的本命詞器是念奴嬌第三重意境——氣吞萬里如虎。那是她把整條宗派交給秦無咎那天親手刻上的殺意。
“你知道我為什么今天才告訴你?！彼龓熥鸾K于開口，“因為秦無咎答應用你念奴嬌下一任少主的純陰詞脈，換我千年延壽半境?！?br>“不是?！?br>她師尊第一次回頭，縛龍火光照亮他臉上那道貫穿眉骨的舊傷疤，那是三百年前圍剿破陣子時柳滄溟留下的——“因為你是詞道深淵的孤兒。你不是念奴嬌的血脈。這二十年你體內的念奴嬌詞脈不過是我硬灌進道海里的殘闕。你是三百年前破陣子滅門之夜，柳滄溟用一道殘念推出去的唯一一個活人?！?br>深淵里的怨魂忽然安靜了一瞬。
那是她從小到大每夜都被噩夢浸透的那些哭聲——是三百年來深淵中怨念的余音。而她就是從這里被撿出去的。那天她剛學會滿江紅浩然正氣，她師尊對她說：“你的路是念奴嬌一脈的路。”她從沒懷疑過。二十年不曾動搖過。
“念奴嬌的少宗主不是我。”
“但不是少宗主的你，依然可以用二十年養(yǎng)熟的道脈換秦無咎的不殺和我的新千年?！?br>她師尊停下來?！懊魈欤谌?。滿江紅的老祖和秦無咎會一起鎮(zhèn)殺柳滄溟留在這世上的最后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