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洞房驚變
可汗死在了我的床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已經(jīng)壓在我腿上，瞳孔放大，嘴角溢出白沫。紅燭映著他灰敗的臉，像一尊被摔碎的泥像。
帳簾猛地被掀開，冷風灌進來，燭火亂晃。
大王子闊闊端提著刀走進來，身后跟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侍衛(wèi)。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然后抬頭看我，眼神像草原上的禿鷲。
“中原妖女，”他的聲音很慢，像是怕我聽不懂，“用巫術害死我父王?！?br>我張了張嘴，想說“關我屁事”，但理智讓我閉嘴了。我說的是：“不是我，他剛掀開蓋頭就——”
“住口?！?br>他拔刀了。
刀尖抵在我下巴上，冰涼刺骨。我知道，這一刻說什么都沒用。他需要一個理由殺我，或者需要一個理由不殺。但看他的眼神，他似乎更傾向于前者。
“逐出王庭，”闊闊端收起刀，轉身往外走，“嫁妝充公。永不準回中原?！?br>侍衛(wèi)沖上來，剝掉我的鳳冠霞帔。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聽見外面?zhèn)鱽須g呼聲——那是在慶祝新可汗**。沒有人記得我，一個從長安送來和親的棄子。
“且慢?！?br>我開口了。
闊闊端回頭，挑眉看我。
我慢慢站起來，渾身只剩一件單薄的中衣。我直視他的眼睛：“你會后悔的?！?br>他笑了，笑得很大聲。
“把她扔出去?！?br>---
第二章 風雪棄婦
草原的風像刀子。
我被推出王庭大門時，身后傳來哄笑聲。幾個牧民朝我吐口水，小孩子撿石頭砸我。我躲開一塊，另一塊砸在我肩膀上，疼得我齜牙。
嫁妝三十六車，全被瓜分了。絲綢、茶葉、瓷器、金銀器皿，一樣沒剩。
只有一箱東西被扔在我腳邊——那是臨行前皇帝賜的“仙家種子”，沒人知道是什么，所以沒人要。我打開箱子看了一眼，辣椒種子、土豆種子、番茄種子，還有一小包白砂糖。
我蹲在雪地里，風灌進衣領，冷到骨頭里。
周圍的人都散了，王庭的大門關上了?；鸢训墓庠絹碓竭h，最后只剩漫天風雪和我。
我忽然笑了。
先是小聲笑，然后越笑越大聲，笑到眼淚流出來。
“你們會后悔的，”我對著空無一人的草原喊，“我會讓你們跪著求我回來！”
聲音被風吞掉了，連回音都沒有。
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F(xiàn)在怎么辦？往南走是**村落，但要走半個月，我這點衣服三天就凍死了。往北走是無人的荒原，更是死路一條。
我正站在雪地里發(fā)呆，忽然聽見馬蹄聲。
一匹老馬停在我面前，馬背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他穿著破舊的皮襖，臉被風刮得通紅，眼睛卻很亮。
他跳下馬，把韁繩塞到我手里。
“往南走，”他說，“有**村?！?br>我盯著他：“你是誰？為什么幫我？”
“巴圖爾。二王子?？珊共皇俏覛⒌?，你不該被冤枉?！?br>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蔽医凶∷?，“你連匹馬都不給我留？我怎么走？”
他看了看那匹老馬，猶豫了一下，然后解下腰間的一個皮袋子遞給我。
“肉干。夠三天?！?br>然后他真的走了。
我牽著老馬，站在風雪里，罵了一句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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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個男人
我沒往南走。
南邊是**村落，但那里的人不會收留我。一個被草原驅逐的和親公主，回到中原也是死路一條?；实鄄粫姓J我，家族不會接納我。
往北走是荒原，但荒原意味著沒人管我。
我翻身上馬，往北去了。
老馬走得很慢，但很穩(wěn)。我趴在馬背上，把皮襖裹緊，腦子飛快地轉。嫁妝沒了，只剩一箱種子。種子能種出糧食，但要等到春天。現(xiàn)在是深秋，還有一個月就入冬了。
我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身后忽然傳來馬蹄聲。我回頭，看見巴圖爾騎著另一匹馬追上來。
他看見我往北走，眉頭皺得能夾死**：“你瘋了？北邊什么都沒有?！?br>“南邊有人，但那些人會殺我?！?br>“北邊你會凍死?！?br>“那也比你那個大哥強?！?br>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翻身下馬，從馬背上卸下一把鐵鍬扔給我。
“往西走三十里，有一個河谷。有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