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心里卻在冷笑。
走不快？
我就是要他走不快。
這樣，他才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留在這侯府里。
看一出，大戲。
02
裴珩被抬回了他的院子，鬼哭狼嚎的聲音半個(gè)侯府都聽得見。
我緊隨其后，一進(jìn)屋就把所有下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我的心腹張嬤嬤。
京城最好的骨科大夫很快就被請(qǐng)了來，胡子一大把，滿臉凝重。
“侯夫人，二少爺這腿……是被人用巧勁兒震斷的。骨頭碎了三截，就算接好了，日后……怕也難免陰雨天酸痛，而且不能再劇烈跑動(dòng)了?！?br>我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發(fā)出壓抑的悲鳴。
張嬤嬤在一旁抹著眼淚：“天殺的??！大少爺怎么下得去這么重的手?。　?br>大夫開了藥方，嘆著氣走了。
我拿著那張方子，象是拿著一道催命符。
等到屋里只剩下我們主仆，我才慢慢放下手，臉上一滴眼淚都沒有。
眼神，冷的像冰。
“嬤嬤，去賬房支錢，按著方子，把最好的藥都給我買回來。一味都不許差?！?br>“夫人……”張嬤嬤欲言又止。
“去?！?br>張嬤嬤領(lǐng)命去了。
沒過一刻鐘，她就哭喪著臉回來了。
“夫人，賬房說……說侯爺吩咐了，二少爺?shù)膫?，用府里常備的藥材就行，不必……不必另行采買?！?br>我“啪”地一聲，拍碎了手邊的茶杯。
“好，好一個(gè)裴淵！”
我猛地站起來，也不管手被碎瓷劃破，徑直就往裴淵的書房沖。
到了書房門口，我一腳踹開門。
裴淵和裴錦正在里面說話，見我這副模樣，裴淵的臉?biāo)查g黑如鍋底。
“沈云！你瘋了嗎！”
“我就是瘋了！”我沖到他面前，把帶血的藥方狠狠拍在他桌上，“裴淵！珩兒的腿斷了！大夫說要用百年的人參，千年的靈芝！你竟然讓賬房克扣他的藥錢！你還是不是人！他不是你的兒子嗎！”
裴淵氣得發(fā)抖：“一派胡言！什么千年靈芝！我看你是想趁機(jī)撈錢！”
“撈錢？”我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是侯夫人，我需要撈錢？我告訴你，今天這個(gè)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我就去順天府敲鼓，去宮門口喊冤！我看到時(shí)候丟的是誰的臉！”
“你！”裴淵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這時(shí)，一旁的裴錦站了出來。
他對(duì)著我深深一揖，滿臉愧疚。
“娘，您息怒。都是兒子的錯(cuò)，兒子不該對(duì)弟弟下那么重的手。弟弟的醫(yī)藥費(fèi)，兒子來出。我這些年攢了些俸祿，應(yīng)該夠了?！?br>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來。
多感人啊。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襯得我，像一個(gè)徹頭徹尾的攪家精。
裴淵的臉色果然好看了許多，看裴錦的眼神越發(fā)滿意。
“阿錦，你有心了。但這錢，不該你出?！?br>他轉(zhuǎn)向我，眼神冰冷。
“沈云，你掌管中饋十年，把珩兒養(yǎng)成這副德性，把侯府的臉都丟盡了！從今天起，這管家之權(quán)，你就交出來吧?！?br>我心里一動(dòng)。
來了。
裴淵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我等了十年，就等這一刻。
但我臉上卻是一片震驚和絕望。
“你要收我的權(quán)？裴淵，你好狠的心！”
裴淵冷哼一聲：“我看你是管家管糊涂了。日后，這府中諸事，就由阿錦幫你分擔(dān)吧。你也正好，專心照顧珩兒?！?br>裴錦連忙推辭：“父親，這不合規(guī)矩。母親掌家多年，兒子怎敢僭越?！?br>“無妨?！迸釡Y一揮手，做了決定，“你是長(zhǎng)子，又是狀元，日后這侯府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早些熟悉也好。”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也砸在門外，某個(gè)可能存在的耳朵里。
我看著裴錦眼底壓不住的得意，心里冷笑。
想要管家權(quán)？
給你。
我倒要看看，這潑天的富貴，你接不接得住。
這侯府，是個(gè)金窟窿，也是個(gè)銷金窟。
我苦心經(jīng)營(yíng)十年，把它喂得飽飽的。
就是為了今天，等你回來。
裴錦，我的好外甥。
準(zhǔn)備好，接收我送你的這份大禮了嗎？
03
深夜。
裴珩院子里的燈還亮著。
我遣退了所有人，親自端著一碗湯藥，推門進(jìn)去。
裴珩躺在床上，一條腿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