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被撬開口的環(huán)節(jié)，因為她比任何人都在意這個孩子的生死，你只要戳到她的痛處，她一定會反應(yīng)過度，而這個過度反應(yīng)本身，就是證據(jù)。”
“怎么戳？”
“不能硬來，你需要制造一個環(huán)境，讓她以為是無意中被提到這件事，然后觀察她的自然反應(yīng)。”
許清禾站起來，走到窗邊。
“有沒有什么場合，是她放松警惕，但你又可以自然地提起這個話題的？”
我想了幾秒。
“有，她最近信佛，總念叨著要為孫子祈福。”
“那就去寺廟?！痹S清禾轉(zhuǎn)過來看我?！皫箱浺粼O(shè)備，把話頭引到遺傳病上——不用說得太明白，說一半就夠，她的反應(yīng)會告訴你一切?！?br>“然后呢？”
“然后，我們再談下一步。”
她看著我。
“姜女士，反擊不是發(fā)泄情緒，反擊是下棋，每一步，都要讓對方以為你沒有在走。等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棋局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8
我給錢美珍打了個電話。
“伯母，我最近總是睡不好，老做噩夢，聽說城外有座竹林寺，求子特別靈，我想去為寶寶祈個福，您能陪我去嗎？”
錢美珍一聽跟孫子有關(guān)，立馬答應(yīng)。
“好好好！明天就去！我讓司機開車送你，路上別顛著?！?br>第二天是個工作日，寺廟里幾乎沒什么人。
我跪在正殿的**上，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錢美珍站在我身后，也一臉虔誠地拜了三拜。
過了一會兒，我嘆了口氣。
“伯母……”
“嗯？”
“我最近老做同一個夢，夢見一個白頭發(fā)老爺爺，穿著很舊的長衫——他指著我的肚子說，這個孩子是來討債的。他說……他說我們家有人做了虧心事。”
錢美珍的脊背挺了一下。
“什么虧心事？別胡說！”
“我也不知道……可那個老爺爺長得好高好瘦，手指頭特別長……他就站在我床頭——”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白了。
“我還夢見了白洛鶯?！蔽矣酶〉穆晝赫f?！八弥话鸭舻蹲肺遥魯鄬殞毜哪殠?，我跑也跑不動……”
“那個女人——！”
錢美珍咬著牙，但很快又控制住了。
我繼續(xù)說下去。
“伯母，我知道你們都盼著這個孩子。可是我真的好怕，我聽說——聽人說過——你們家好像有什么……不好的毛病……”
我沒有把話說完。
但我抬起了頭，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錢美珍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后她像是被燙了一樣，猛地一步后退，拽住了我的胳膊。
手勁大得驚人。
“誰告訴你的？誰說的？”
“伯母，你弄疼我了——”
“你聽我說！我們家好得很！沒有任何毛?。∧闵僭谕饷媛犇切┙郎喔暮f八道！”
她的聲兒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
“你只管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出來，別的事——不該你問的你別問，不該你說的你別說！否則——”
她壓低了嗓子。
“否則，別怪我翻臉?！?br>佛堂里，檀香裊裊。
我袖子里的錄音筆，把她每一個字都收得清清楚楚。
9
三天后，我跟許清禾在律所碰面，把錄音交給了她。
許清禾聽完全程錄音，手指停止了敲桌。
“夠了，她的反應(yīng)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jù)，一個心里沒鬼的人，不會上來就問誰告訴你的，更不會用威脅來封口?！?br>她把錄音拷進了加密硬盤。
“姜女士，你目前手里已經(jīng)有三樣?xùn)|西——白洛鶯的墮胎錄音，錢美珍寺廟失態(tài)的錄音，遺傳病的醫(yī)學(xué)資料。但這些合在一起，只夠給沈家難堪，不夠讓他們傷筋動骨?！?br>“要讓他們真正怕你，你得打他們的命脈——鼎恒資本的那二百億投資?！?br>“我也想過這個，但周翰銘那種級別的人物，不是我能接觸到的?！?br>“不需要你去接觸?！痹S清禾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吧蛴柚藓桶茁妃L的婚禮，定在月底，對外宣傳已經(jīng)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