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就該替他守住身后的人。
后來他才知道，他替**擋住了所有的刀，**卻把刀，捅進了他家人的心臟。
**罵累了，喘著氣，隔著玻璃死死盯著他："你說話??！你啞巴了？！"
陳天豪終于動了。他把話筒往嘴邊湊了湊，聲音很平，和平時說話沒什么兩樣。
"三個月，好好改造。"
就這八個字。
**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又開始罵，聲音比剛才更大，更歇斯底里。
陳天豪沒再聽。他的手指在話筒上停了一瞬，然后把話筒掛回了座機上。
他站起來，轉身就走。沒有回頭，沒有再看玻璃后面的**一眼。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陽光猛地砸下來，刺得他眼睛發(fā)酸。他眨了好幾下，才適應了這刺眼的光亮。
天空很藍，沒有云。風刮過來，帶著路邊梧桐樹葉的味道。
他站在看守所門口的臺階上，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剛才掐了太久，皮膚還有點泛紅。
六年。兩千一百九十天。
他替**扛下了本該屬于對方的刑期。
這一次，他只讓**坐三個月。
不是心軟。
是他要讓**活著，清醒地看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把他偷走的所有東西，全部拿回來。是要讓**活著，嘗一嘗什么叫生不如死。
死太便宜他了。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鎖屏壁紙是系統自帶的風景圖，桌面很干凈，沒有多余的APP。他點開微信，通訊錄里往下滑，找到了那個備注是"沈眠"的***。
頭像還是她高中時拍的照片，扎著高馬尾，站在操場的看臺上，身后是漫天的晚霞。
他的拇指在頭像上停了很久。
以前，他和沈眠的聊天記錄里，永遠都是她主動發(fā)消息。問他在哪，問他吃飯了嗎，問他什么時候回學校。他的回復永遠都是寥寥幾個字，要么是"忙著呢"，要么是"回頭再說"，要么干脆不回。
隔著厚厚的玻璃見面時，她坐在對面，也是這樣的語氣，問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他，說她很好，讓他放心。
他那時候總說，等他出來，一定好好對她。
可他出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她在那漫長的等待里，到底經歷了什么。**是怎么用"替你照顧她"的名義，一點點磨掉她的期待，騙走了她的一輩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聊天框。
輸入框里，光標一閃一閃。
他的拇指在鍵盤上敲了兩個字：在哪。
按下發(fā)送鍵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她發(fā)消息。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兩秒，手機震了一下。
她秒回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圖書館。有事？
和他記憶里，她問他"最近怎么樣"的語氣，一模一樣。
陳天豪站在太陽底下，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輕輕劃過那行字，指尖能感覺到屏幕玻璃的溫度。
陽光落在屏幕上，有點反光。他把手機往懷里收了收，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她還在。
她還在圖書館，安安靜靜地看書，沒有被磨掉眼里的光。
他還來得及。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個字：沒事。
按下了發(fā)送鍵。
漫長的時光里，他有無數次想給她回這兩個字。想告訴她，他沒事，讓她別擔心?？伤麖膩頉]說過。他總覺得自己欠她的太多，一句沒事太輕了。
現在他知道，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一句"沒事"，才是最讓她安心的話。
手機很快又震了。
沈眠回：沒事你發(fā)什么消息。
沒有表情包，沒有多余的語氣詞，就是一句直白的反問，帶著點她特有的，不耐煩的溫柔。
陳天豪看著這句話，嘴角提了一下。
他站在路邊，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然后敲了一行字：明天有課嗎。
發(fā)送。
又是秒回。
有。怎么了。
還是一樣的句式，一樣的標點。
陳天豪的手指在鍵盤上動了動，先打了三個字：想見你。
光標在那三個字后面閃了閃，他刪掉了。
又打了兩個字：沒事。
又刪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指尖落在鍵盤上，敲了兩個字：我去。
按下發(fā)送鍵。
然后他按了鎖屏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