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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奶奶留下來的棉被拿出來曬，一床一床疊好。
廚房里還有半袋米，夠吃一陣。
薔薇花墻沒什么動靜。
大伯也沒再來。
但村里的風慢慢變了。
先是隔壁王嬸來串門，話里話外地打聽。
"阿暖啊，聽說你大伯想把這塊地賣了？"
"他想賣，我沒答應。"
"哎喲，這地可值不少錢呢，鎮(zhèn)上那個開發(fā)商來看過好幾回了。"
"跟我沒關系，這地是我的。"
王嬸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不踏實。
第二天，村長來了。
村長姓李，跟我大伯喝過酒。
"阿暖，你大伯跟我提了一嘴，說這塊宅基地當年登記的時候有些手續(xù)問題。"
"什么問題？"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他說**當年那個證不太正規(guī)。"
"我爸活著的時候，沒人說不正規(guī)。"
村長干笑了兩聲。
"我就是來通知你一聲，鎮(zhèn)上可能會派人來核實。"
他走了。
我進屋翻了半天，在***柜子底下找到一個布包。
里面有幾張發(fā)黃的紙。
有一張是我爸的***復印件。
有一張是***戶口本。
沒有地契。
沒有房產證。
奶奶說根底下有東西。
是不是這些？
二月份，我去鎮(zhèn)上買東西。
回來的路上碰見堂哥周揚。
他開了輛白色的車，看見我，搖下車窗。
"喲，阿暖，走路啊？"
我沒搭理他。
"別擺臉色了，早點把房子讓出來是正經事。我爸說了，給你兩萬搬家費，夠你租個房了。"
"兩萬買***。"
周揚臉黑了。
"你說什么？"
"我說那房子那地，死都不讓。"
周揚把車窗搖上去了。
走之前按了三下喇叭，震得路邊的狗都叫了。
三月份，薔薇花墻冒綠芽了。
一點一點的，從那些**上鉆出來。
我每天澆水。
村里人路過都多看兩眼。
有個老**跟我說："你奶在的時候，年年修這花墻，修了二十多年咯。"
我問她："您知道這花墻底下有什么不？"
老**搖頭。
"你奶嘴緊，什么都不跟外人說。"
我蹲在墻根邊上，看著那些綠芽發(fā)呆。
守就守吧。
到了四月，薔薇開了。
紅的白的粉的，一整面墻全是花。
好看得不像是這個破村子里該有的東西。
我拍了張照片，放在***遺像前面。
"奶奶你看，今年開得比去年還好。"
沒人回答我。
屋子里安靜得要命。
就在這天晚上，我接到了二叔的電話。
"阿暖，你大伯在到處找人，說要開發(fā)那塊地。"
"他找誰了？"
"找了鎮(zhèn)上的關系，還找了個開發(fā)商來估價。聽說那塊地連著后面那片，加起來值八百萬。"
八百萬。
我拿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阿暖，你大伯這個人你知道的，他盯上的東西，不弄到手不罷休。你自己小心點。"
"二叔，你幫不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阿暖，我也有一家子人……你大伯那個脾氣，我惹不起。對不住了。"
電話掛了。
我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聽見外面風吹得薔薇花墻沙沙響。
3
周二凌晨兩點。
我被響動驚醒了。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是很多人。
還有鐵器碰撞的聲音。
我從床上彈起來，光腳跑到窗邊。
院子外面全是手電筒的光。
一束一束的，在薔薇花墻上晃。
大伯的聲音傳進來。
"都小點聲，別吵醒全村人。"
于芬的聲音尖得刺耳。
"怕什么？這地本來就是咱家的。"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沖出去的時候，二十多個人已經站在了花墻前面。
有本村的，有外面雇來的。
一個個扛著鐵鍬、錘子、撬棍。
月光底下，花墻上的薔薇開得正艷。
大伯站在最前面，手里夾著煙。
看見我出來，煙沒掐。
"阿暖，大伯跟你商量過的，你不聽。那就別怪大伯自己動手了。"
"你敢拆？"
"有什么不敢的？"于芬走上前，一根手指頭杵了過來，"這地值八百萬！你一個野丫頭憑什么占著？"
"因為這是我爸的地。"
"**？**都死了二十年了！"
于芬扭頭沖后面喊："拆！給我拆！"
幾個人舉起鐵鍬。
我撲上去，張開手擋在花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