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眠的第一條消息是兩張照片。
黑色邁**停在機場VIP出口，車牌打了馬賽克，但那輛車我認得。
第二張拉近了。能看清駕駛座后面那個男人的側(cè)臉。
沈亦辰。
何眠的語音緊跟著彈進來：“姜念，他帶著小林，四十分鐘前到的，就停在你出口正對面，一直沒下車。”
我看完，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扶手上。
“誰的消息？”陸承正彎腰給念念扣外套紐扣，隨口問了句。
“何眠，說機場有幾個記者?！?br>他點點頭，沒多問。
念念**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到了嗎？”
“到了，馬上下飛機?！?br>“中國有大草莓嗎？”
“有。”
“比倫敦的大嗎？”
“大十倍?！?br>念念立刻來了精神，從座位上蹦起來。陸承一把接住她，笑著拍拍她的小**。
艙門打開，我整了整風衣，抱起念念走進廊橋。
VIP通道安靜，專人引導。
到了出口，自動門一開，閃光燈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姜女士！這次回國是打算長住嗎？”
“陸總！江城文化中心的方案是您親自操刀？”
陸承擋在前面，一手拉行李一手護著我和念念。
“旅途比較累，改天再聊?！?br>記者不死心。
“姜女士，聽說你們要補辦婚禮？”
我停下來。
陸承側(cè)頭看我。
“是?！蔽覍χR頭說，“五年前我們在倫敦注冊，這次回來，想辦個正式婚禮。”
“定在哪天？”
“下個月十六號?！?br>“場地呢？”
“青山莊園。”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看見了他。
人群后方，停車場入口的陰影里，一個高大的身影站著。黑西裝，墨鏡，一動不動。
沈亦辰。
五年，幾乎沒變。
還是那副樣子——挺拔、冷淡，站在哪里都跟所有人隔著一堵墻。
我和他的視線隔著幾十米撞在一起。
就一秒。
我收回目光，低頭親了下念念的臉。
“媽媽，好多人?！?br>“記者叔叔阿姨，不用怕，走吧?！?br>陸承把念念接過去，一手抱穩(wěn)女兒，一手牽著我，穿過人群。
經(jīng)過停車場入口的時候，那個位置已經(jīng)空了。
邁**不見了。
何眠又發(fā)來一條：“走了，方向是回市區(qū)。你沒事吧？”
“沒事?！?br>上了車，關(guān)門。陸承在旁邊幫念念扣安全座椅。
“剛才那個人?！彼麛Q開一瓶水遞給我，語氣跟說天氣預(yù)報一樣，“是沈亦辰？”
我接過水。“你看見了？”
“他站那個位置，不看見比較難。”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陸承發(fā)動車子，“他來看一眼很正常?！?br>“正常？”
“你曾經(jīng)是他**。”
“前**。”
“對，前**?！标懗型笠曠R里看了我一眼，笑了。
車子駛出機場。
窗外是江城的天際線，五年沒回來，多了很多新樓。念念趴在車窗上，手指頭點個不停。
“媽媽！那個樓好高！”
“嗯。”
“比我們倫敦的高！”
我摟著她，看著流過去的街景。
五年前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我身上只有一張單程機票和兩萬塊錢。
沈家的東西一樣沒帶。
沈亦辰最后那句話，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
“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br>我確實沒回去過。
但這座城市，我想什么時候回來，就什么時候回來。
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沈亦辰的那輛邁**離開機場之后，何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姜念，你怎么那么淡定？**親自來機場蹲你，你就給人一個點頭？”
“我沒點頭。”
“行吧，連頭都沒點。更狠。”
我把電話切成免提，一邊幫念念擦手一邊說：“何眠，他來不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當然有關(guān)系！你知道這五年他干了什么嗎？”
“不知道，不想知道。”
何眠沒理我這句，自顧自說下去。
“錦湖別墅，你們以前住的那個婚房，他一直留著。每天派人打掃，你那些衣服首飾全沒動，連你種的那棵桂花樹他都專門請人養(yǎng)著。”
我的手停了一下。
“還有，”何眠越說越來勁，“你知道他往那個房子里送了多少花嗎？白玫瑰，每天一束，五年，一天不斷?！?br>“何眠?！?br>“干嗎？”
“這些跟我沒關(guān)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