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貪墨賑災(zāi)銀，鐵證如山！」
「沈家兵權(quán)交了，后位該讓賢了。」
前世我傾盡所有助他**，他毒殺我兒，**我于冷宮。
死前，我救回的丫鬟踩著棺材笑：奴婢去當**后了。
沈家三百口，一夜全沒。
重生壽宴，我撕碎偽造賬冊。
「本宮倒要看看，誰的手最臟。」
第一章
黃泉路上很冷。
那是沈蘅蕪最后的記憶。
棺木合攏。
黑暗吞沒一切。
泥土一鏟一鏟壓下來，胸腔里的空氣被一寸寸擠干。
耳邊是青蘿的笑。
「娘娘，奴婢這就去接管鳳儀宮了。您教奴婢讀書認字，奴婢一直記著呢。這份恩情，奴婢會替您——坐好那把椅子的?！?br>沈蘅蕪想睜眼。
睜不開。
想抬手。
手被釘死在棺底。
想喊。
嗓子里灌滿了血。
她用最后一絲力氣在棺木內(nèi)壁刻下一個字。
恨。
然后光炸開了。
「——賑災(zāi)銀兩共計三十萬兩，如今戶部核查，少了整整十二萬兩！臣妾不敢妄言，但鳳儀宮的賬冊上，的確有娘**私?。　?br>燭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沈蘅蕪猛地睜開眼。
殿內(nèi)金碧輝煌。
百盞宮燈懸在頭頂，琉璃盞折射出光斑。
壽宴的桌案上擺滿珍饈，酒香混著龍涎香，甜得發(fā)膩。
她坐在鳳座上。
手心是涼的。
指尖有觸感——不是冰冷的棺木，是光滑的椅背扶手。
活著？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干凈，完整，指甲上還涂著丹蔻。
不是被釘子刺穿的窟窿，不是泡在血里的爛肉。
心跳聲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陛下！」柳淑妃跪在大殿中央，淚珠子一顆顆往下掉，仰著一張白凈的臉，嗓音顫得恰到好處。「臣妾知道此事牽涉皇后娘娘，臣妾萬死不敢?？晌髂蠟?zāi)民在爛泥里啃樹皮，臣妾于心不忍，不得不——」
她的聲音哽住了。
剛好哽在最動人的那個字上。
沈蘅蕪盯著她。
這張臉。
就是這張臉，跪在御前，哭著說臣妾不敢。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一字不差。
記憶像燒紅的鐵烙，一幀一幀砸進腦子里——
前世，她信了。
她站起來說「臣妾清白」。
然后被搜宮。
然后被廢后。
然后三歲的衍兒被一碗「安神湯」毒啞了嗓子，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嘴唇發(fā)紫，在她懷里抽搐，到死都沒松開。
沈蘅蕪的牙齒咬住了舌尖。
鐵銹味在嘴里炸開。
我回來了。
龍椅上，蕭珩端坐不動。
天子冕旒晃了一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聲音像冬天的河。
「皇后，淑妃所奏之事，你可有話說？」
「可有話說」四個字。
輕飄飄的。
上一世，她跪下自辯。
她拿出賬冊，一筆一筆對。
她說臣妾嫁入宮中八年，從未動過賑災(zāi)銀一分一毫。
蕭珩聽完了。
然后說：「搜?！?br>一個字。
連給她自證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我說什么。他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名正言順把沈家兵權(quán)收進宮中的理由。
沈蘅蕪站起來了。
椅子腿在金磚上刮出一聲刺響。
柳淑妃的哭聲頓了頓。
群臣誥命們紛紛抬頭。
「賑災(zāi)銀少了十二萬兩？」
她的聲音不高。
「淑妃倒是心細。本宮掌管六宮八年，從未見你操心過一次宮中用度，今日倒關(guān)心起賑災(zāi)銀了?！?br>柳淑妃的眼淚掛在睫毛上沒落下來。
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被皇后的反問驚住了。
但沈蘅蕪看得清楚——她的瞳孔沒縮。
不是驚。
是等。
等她像上一輩子一樣跪下來自辯。
你等什么呢？等我再當一次冤大頭？
沈蘅蕪走下鳳座。
一步。兩步。
裙擺拖過金磚，在安靜的大殿里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她走到柳淑妃面前停下來。
柳淑妃仰頭望著她，淚痕未干，鼻翼微紅，一副被欺負的模樣。
沈蘅蕪伸手。
柳淑妃微微后仰——以為她要**。
沈蘅蕪越過她，從她手里抽走了那本賬冊。
翻開。
一頁一頁翻。
殿內(nèi)安靜得針落可聞。
沈蘅蕪在第三頁停下來。
前世我太蠢，從未想過查這本賬冊的紙。但我在冷宮那三年，看過太多內(nèi)務(wù)府的舊檔——這種紙是去年才從江南進貢的澄心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