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由紅轉(zhuǎn)白。
她攥著發(fā)貨清單，盯著我，渾身都在發(fā)抖。
這時候，教學樓方向快步走過來一個中年男人——短寸頭，灰色夾克，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什么情況？”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箱子。
“趙主任！”孫雪晴看到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這個家長——她故意搗亂——”
“誰在搗亂？”我轉(zhuǎn)向那個男人，“您是教導主任？”
“我是，趙建華?！彼戳丝次矣挚戳丝聪渥樱斑@些是？”
“五千個校牌?！蔽艺f，“孫老師要求我們家長購買五十個校牌作為懲罰，我多買了一些，準備捐給學校。以后哪個學生忘了戴，直接來領(lǐng)，免費。省得去門口文具店花十五塊錢買一塊五的東西?！?br>我把話說得很清楚。
每一個字都清楚。
圍觀的家長又開始議論。
“這位媽媽說得對啊，文具店也太黑了吧？”
“關(guān)鍵是老師讓買五十個，這合理嗎？”
“我家孩子也被罰過，讓買二十個橡皮，也是去那家店買的。”
趙建華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看了看發(fā)貨清單，又看了看孫雪晴。
“孫老師，跟我到辦公室來?！?br>孫雪晴低著頭跟在后面走了。
臨走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恨。
4
半小時后，我接到趙建華的電話。
“林女士，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我就在門口?！?br>趙建華的辦公室在三樓，門牌上寫著“德育處”。
他坐在辦公桌后面，桌上放著那張發(fā)貨清單和幾份文件。
“坐吧?！?br>我坐下了。
“關(guān)于今天的事，我大致了解了?！壁w建華推了推眼鏡，“孫老師要求你購買五十個校牌這件事，確實不符合學校的管理規(guī)范。我已經(jīng)跟她談過了，她本人也認識到了問題?！?br>“那就好?！?br>“但是——”
我就知道有“但是”。
“你一次性買了五千個送到學校，這個行為，怎么說呢——有些過了?！?br>“我多買了一些捐給學校，哪里過了？”
趙建華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你買的校牌單價一塊五，學校門口文具店賣十五塊。你在家長面前把這個價格差擺出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家長們終于知道自己被坑了。”
趙建華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女士，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學校跟那家文具店沒有任何利益關(guān)系。那是私人經(jīng)營，定價自由。”
“好。那我換個問題?！蔽铱粗?，“孫老師要求家長去購買校牌，而校牌只有那家店有賣。這算不算變相強制消費？”
趙建華沒接話。
“還有。孫老師給我兒子安排最后一排座位，月考第七也不給調(diào)。安排他天天掃廁所。作業(yè)本蹭了一滴墨水罰抄三遍。周末叫他來學校搬桌子?！蔽乙患患?shù)出來，“這些，是教育嗎？”
“每個老師的教育方式不同——”
“趙主任?！蔽掖驍嗨?，“我不是來聽官話的。我只想知道，學校管不管這件事?！?br>趙建華盯著我看了幾秒，嘆了口氣。
“這樣吧。我會跟孫老師再談一次，讓她注意教育方式。你購買的五千個校牌，學校暫時不方便接收——捐贈需要走流程。你先把東西放傳達室，我跟校領(lǐng)導匯報一下?！?br>“行。那我走了?！?br>我站起來。
“等一下，”趙建華叫住我，“林女士，你的孩子還要在這個學校讀書。有些事情，不是非要鬧到臺面上才能解決的?！?br>這話挺耳熟的。
跟教育局的吳干事說得差不多。
“趙主任，我沒鬧?！蔽移届o地說，“我只是照老師說的做了。”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正趕上放學。
人群里，小牧背著書包走出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快步跑過來。
“媽媽，你怎么在學校？”
“來送個東西。走，回家。”
路上他一直低著頭，快到小區(qū)了才開口。
“媽媽，今天同學都在說你?！?br>“說什么？”
“說你搬了一堆箱子到學校，跟孫老師吵架了?！?br>“我沒跟她吵架?！?br>“可是他們說，孫老師被你氣哭了?！?br>氣哭了？
我看不出來。
“還有人說——”小牧咬著嘴唇，“說我媽媽來學校鬧事，讓孫老師很沒面子?！?br>我停下腳步，蹲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