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jì)時------------------------------------------。，窗簾縫隙還能看到一絲深藍(lán)色的月光。再醒來時，光線已經(jīng)變成了淡金色。清晨、像薄薄紗幔掛窗外。，沒有動。偏著頭，看向床的另一側(cè)。是空的。被子已經(jīng)掀開，枕頭壓得微微塌陷。聽到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不是唱，是哼著。調(diào)不準(zhǔn)，節(jié)拍不穩(wěn)。但那調(diào)子他認(rèn)得，是某個動畫片片尾曲。。不是笑，是確認(rèn)。掀開被子，走下床。，看著尹尹站小板凳上面對著灶臺?！鞍职?！”從她手里把鍋拿下來?！拔蚁氤约宓??！?，倒油?？牡啊５耙毫髁顺鰜?。尹尹站在旁邊看?！鞍职郑傲鞒鰜砹??？吹搅??！?。邊緣是焦的。是太陽蛋，當(dāng)然也是全熟的。尹尹夾起一小塊蛋清放進(jìn)嘴里，嚼了嚼，吞咽?！昂贸?。真的嗎？真的。邊緣脆脆的，嚼起來很香?！?。沒說“下次注意點(diǎn)”，只記住——女兒喜歡吃邊緣脆脆的蛋清。，郭超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攤著那六張寫滿字的A4紙。尹尹趴在沙發(fā)另一頭，雙腿翹起搖晃著，拿平板專注的看著畫面的**人物。郭超拿鉛筆，在第一張紙上補(bǔ)了一行字——“凌晨四點(diǎn)·傳送陣·落星絕域入口?！狈殴P，靠向沙發(fā)。?！鞍职郑阍趯懯裁?？清單。什么清單？準(zhǔn)備要做的清單。哦，第一件是什么？”?！叭ヒ粋€地方。一個什么地方？很遠(yuǎn)的地方。去那干嘛？找樣?xùn)|西。找什么？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闭ＵＱ??！罢业綍鯓?？”沉默了一瞬?！罢业搅恕阋院蟪悦婵梢远嗉右粋€蛋?！庇终ＵＱ?，笑出了聲。“真的嗎？真的。那我?guī)湍阋黄鹫摇！?，嘴角動了一下?！昂玫??！泵總€字都很認(rèn)真。。郭超站在陽臺，手機(jī)貼著耳邊。老劉助理?！肮壬贤瑴?zhǔn)備好了。您看什么時候方便簽？今天下午。下午兩點(diǎn)可以？可以?！薄Ｊ謾C(jī)放在陽臺的欄桿上。貼著欄桿，看著樓下那條窄馬路。公交車從這經(jīng)過。人行道上中年女人牽著狗站在那里。狗在電線桿旁停，聞聞，抬腿，放下，繼續(xù)向前走。，看著屏幕。
下午一點(diǎn)四十五，出門前。把尹尹安頓好——平板充電，水果洗好放在碗里。臥室門開了。
“爸爸，你幾點(diǎn)回來？大概下午三四點(diǎn)。那我還來得及上線嗎？來得及。那你早點(diǎn)回來?！闭f話的時候沒看著他，目光全在平板上。
看著她，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口。轉(zhuǎn)身出門。關(guān)門時聽到平板播放視頻聲音。沒有回頭，徑直走下樓梯。
老劉公司。會議室。合同。郭超一頁頁翻，一條條看。
轉(zhuǎn)讓價格五十萬。一次性支付。讀完最后一頁，合上，放在桌上?！肮P呢？”助理從文件夾里取出黑色簽字筆。拔開筆帽，在第一頁簽名欄上寫下——郭超。蓋上筆帽，遞了回去，合同推給助理?！昂昧??！闭酒鹕恚_門，離開。
回到家，打開客廳的燈。窗簾半開半合。尹尹坐在沙發(fā)旁的地毯上，手里還拿那支黑色水彩筆。面前攤著一張紙。紙上是各種顏色的竹林。密密的竹子，每根都用不同顏色的筆畫著。竹林中間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小路上兩個人手牽手，一大一小。大的人兩個嘴巴——一個直，一個彎。小的人一個嘴巴——彎。
“爸爸！你回來！你看我畫的?！卑鸭埮e過頭頂。
走過去，蹲下，看著畫?！斑@是你話的。是我畫的。這是竹林，這是路。你的還是兩個，一個直一個彎。我就一個彎。因?yàn)槲蚁矚g笑，不需要直?！?br>看那兩個嘴巴，看了很久。伸手摸摸尹尹的頭。“畫得真好。”開心的笑。
尹尹睡了。郭超坐在陽臺，坐在沙發(fā)上，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煙是今天的第七根，抽了一半，放煙灰缸邊緣。拿著手機(jī)，開《玄界》官網(wǎng)。公測倒計(jì)時——30天23小時47分12秒。秒數(shù)跳動。
30天。不是還有一個月，是只有30天。30天后，一切開始。
從口袋掏那六張A4紙，月光下展開。字跡密密麻麻。一份只屬于他的地圖。不能錯，一步也不能錯。
把六張紙疊好，放回口袋。站起，看向夜空。今晚月亮比昨晚亮了許多——農(nóng)歷十六，是最圓的那天。
月光從東南方照向陽臺，把陽臺欄桿、沙發(fā)、煙灰缸、還有他的影子，全投射在地上?？粗怯白?，嘴角動一下。
30天。
轉(zhuǎn)身，走回屋里。將陽臺的門關(guān)上。夜風(fēng)被擋在了外面，月光被擋外面，那顆正緩緩靠近的行星也被擋外面。
不知道還能擋多久。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