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掉。
劉偉瞟到了。
“家里的？”
“不是。”
他沒再問。
我把車開回站里，把賬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還是決定：簽。
能拖的代價比搬走大，早點定好退路，手里才有牌。
我給錢姐發(fā)了條消息：明天下午簽合同，麻煩你擬好，押三付一，簽三年。
她很快回了：好，我叫我家老頭過來見證。
我把手機放下，對小吳說，
“你明天跟我去民治?！?br>“干啥？”
“去看看新家?！?br>第五章 母親的電話
合同簽了。
簽完我手里只剩不到二十萬的流動資金。
這個數字讓我晚上睡前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不是害怕。
是在算每一筆的時間差。
搬遷要兩個月，現有合同得保證不斷，攬收員那邊不能動，新倉這邊同步裝修，系統(tǒng)要重新對接，最遲六周，新站得能跑起來。
我列了個時間表，打印出來貼在倉庫門邊。
小吳看見了，盯著上頭的日期算了半天。
“慧姐，這能行嗎？”
“不知道。”
“那你還……”
“不試怎么知道行不行?！?br>他把嘴閉上了。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從早上七點一直干到晚上十一點。
舊倉這邊的發(fā)貨照常，新倉那邊我盯著工人裝修，系統(tǒng)公司的人來對接，我一條條核，有一個參數接錯我就叫他重新改。
第八天，宏遠置地那邊給我打了個電話。
不是方磊，是另一個人，聲音更老一點，自我介紹說是宏遠的運營總監(jiān)。
“林總，上次方經理去拜訪，您提了一些訴求，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想給您一個新方案?！?br>“說。”
“補償金額調整為六個月租金等額，搬遷費三萬，另外，我們項目建成后的快遞站位置，可以優(yōu)先與您談合作，租金九折?！?br>我想了想。
“九折不夠，八折，合同五年?！?br>對方停頓了一下。
“這個我需要再請示?！?br>“可以，你們有誠意，我就不催?！?br>掛了電話，我沒有特別高興。
談判這件事，對方讓步是因為他們需要我配合，不是因為他們好心。
我清楚這一點。
能用就用，別感恩。
這也是我這九年學來的。
第十天，老家那邊又來了消息。
不是哥打來的，是我媽。
“小慧，你哥說你不接他電話?！?br>“嗯?！?br>“他也不容易，你侄子考上大學，當爸**總想給孩子好一點?！?br>“媽，我這邊忙?！?br>“就十來萬的事，你現在不是做生意了嘛……”
“媽，”我打斷她，“你知道我起家那會兒，哥借過我錢沒有？”
她沉默了一下。
“那不一樣……”
“一樣的，媽?！蔽艺f，“你保重身體，有事再說?！?br>我掛了電話，站在倉庫門口吹了一會兒風。
有些事，講不清楚。
講清楚了，也沒用。
第六章 裝修出了岔子
新倉裝修到第十二天，出了岔子。
管網路的師傅算錯了承重，一排貨架裝下去，地面有一塊起了裂縫。
不影響使用，但我強迫癥，叫他們重新做。
又耽誤了三天。
這三天我住在新倉附近的民宿，一晚上一百二，對著圖紙一遍遍算庫區(qū)怎么分區(qū)。
快遞站的效率，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分區(qū)邏輯。
哪種包裹放哪里，攬收回來怎么動線，發(fā)貨的順序怎么排，每一步省一分鐘，一天能省出兩個小時。
我第一個站點做起來的關鍵，就是這個。
別的站散亂，我這里攬收員進來五秒內找到自己的區(qū)，分揀完出門，不走回頭路。
樓盤物業(yè)最后都跑來跟我合作，就是因為這個效率。
民宿門口有個大排檔，每天我吃完飯回來，老板娘會多給我裝一袋咸菜。
“小姑娘，看你天天熬夜，多吃點?！?br>我接了，道了聲謝。
第十五天，宏遠那邊給了回話。
八五折，合同三年，不是我要的五年。
我想了半天，答應了。
三年后再談，那時候站點在他們綜合體里扎穩(wěn)了，主動權在我。
方案定下來，清場壓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剩下的事就是按時間表推進。
小吳那天晚上跟我說，
“慧姐，你是怎么做到每天不焦慮的？”
我想了想。
“誰說我不焦慮?！?br>“那你看起來……”
“焦慮有用嗎?！?br>他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