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降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陸遠撐著一把黑傘，大步走進樓道。
看到縮在角落里的我，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額角的傷口。
“疼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疼了。”我說，“因為心已經(jīng)死了?！?br>陸遠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脫下風(fēng)衣，把我裹得嚴嚴實實，然后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走吧，”他說，“帶你去驗傷，這是第一步?！?br>03
醫(yī)院的急診室燈光慘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醫(yī)生處理傷口的時候，陸遠一直站在旁邊。
他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醫(yī)生把我身上的傷痕一一拍照、記錄。
那種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被損壞的藝術(shù)品，又像是在醞釀一場風(fēng)暴。
“多處軟組織挫傷，鼻骨骨折，輕微腦震蕩?！?br>醫(yī)生把診斷書遞過來，嘆了口氣，“這是被人打的？下手這么狠，這不算家暴，這是**。”
“謝謝醫(yī)生?！?br>陸遠接過診斷書，轉(zhuǎn)過頭看向我，“蘇青，你確定要離婚嗎？這一步走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br>我躺在病床上，臉上纏著紗布，透過縫隙看著天花板。
“陸遠，你看這個?！?br>我抬起滿是淤青的手臂，指著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這是上個月，他不小心用開水燙的，他說是不小心?！?br>“還有這個。”我指了指大腿上的舊傷，“上個月，他踢的，他說我是走路不小心撞的桌角。”
“一直忍，一直忍，以為他能改，以為有了錢日子會變好?！?br>我收回手，眼神變得冰冷，“但這次，我差點死在湯里。如果我不離婚，下次我的照片就會掛在黑白遺照上?！?br>“好?！?br>陸遠點了點頭，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錄音筆和一個****頭。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們就按流程走?！?br>他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接下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回家。”
“回家？”
我瞪大了眼睛，身體本能地往后縮，“不，我不回去，那是地獄！”
“那是法庭?！?br>陸遠打斷我的話，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蘇青，法律講證據(jù)?，F(xiàn)在的傷只能證明他打了你，但不能證明他有長期家暴的傾向，更不能證明是他主動施暴而不是互毆?！?br>“只有讓他再打一次，而且是在有監(jiān)控和錄音的情況下，你才能徹底翻盤?！?br>“你要我送回去？”
我覺得荒謬，“你瘋了嗎？”
“我是律師?！?br>陸遠看著我，“我有分寸。這個攝像頭只有紐扣那么大，你可以縫在那個包上，或者藏在臥室的某個角落。錄音筆貼身帶著?！?br>“回去之后，示弱，道歉，甚至主動挑釁他一下，讓他控制不住情緒?！?br>“只要他動了手，這一次，就能讓他把牢底坐穿。”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攝像頭，手指在發(fā)抖。
讓我主動回到那個**身邊？
這簡直是在玩火**。
但轉(zhuǎn)念一想，劉桂蘭那句“誰家媳婦不挨打”又在耳邊炸響。
如果不徹底反擊，我這輩子都只能是一個被打斷脊梁的**。
我深吸一口氣，抓起那個攝像頭。
“怎么做？”
陸遠眼里閃過一絲贊賞。
“明天早上，我會陪你回去?！?br>“我會安排人在附近盯著，一旦發(fā)生沖突，**會在三分鐘內(nèi)趕到。”
“但在**來之前，你要撐住，要讓他把那些侮辱性的、威脅性的話都說出來，最好讓他親口承認這幾個月打的每一次。”
“還有，”陸遠頓了頓，“關(guān)于財產(chǎn)。”
“趙強的工資卡在誰手里？”
“在他那兒。”我說，“他說他管錢，每個月給我兩千塊生活費?！?br>“那房子呢？”
“婚后買的，寫的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但首付是他出的，雖然是**媽出的?！?br>“好?！?br>陸遠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那就從轉(zhuǎn)移財產(chǎn)入手。你要想辦法讓他覺得，你離不開他，你為了錢什么都愿意忍。”
“等他放松警惕，拿到他轉(zhuǎn)移資產(chǎn)的證據(jù)，我們就收網(wǎng)?！?br>第二天清晨，陸遠把我送到了別墅門口。
車里，他遞給我一瓶眼藥水。
“滴兩滴，眼睛紅一點，看起來才像是因為后悔而哭過的樣子?！?br>我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