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大善人，為了做公益，特意安排考上大學的資助生跟我一個宿舍。
資助生初來乍到，跟城里生活格格不入，又不懂這里的物價，但勝在為人真誠熱情。
每次從我這兒順走什么東西，都會拿出一根鵝毛道謝：
“在我們那山溝溝里頭，一根鵝毛可值不少錢嘞。大小姐，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
“等以后我有錢了，一定好好報答你！”
看在她知恩圖報的份上，我從來不計較東西的真實價格。
直到一次酒吧偶遇，我看見資助生被小姐妹眾星捧月地圍著：
“鵝毛值什么錢？也就是季青黎那個傻子才相信村里人用這東西交易。”
“我每次給她送去的鵝毛，都是從城郊屠宰場里得了鵝瘟的老鵝身上拔下來的，只要她敢摸，我就不信毒不死她！”
聽著里面的柳念念和小姐妹笑作一團，我默默離開，沒有聲張。
只是在柳念念再次拿走我的洗面奶時，看著一桌子的鵝毛，將它們塞到了洗面奶的罐子里。
01.
宿舍新住進來的資助生手腳有些不干凈。
她剛住進來一個月，我就發(fā)現(xiàn)自己丟了3件衣服，8根項鏈，還有不計其數(shù)的化妝品。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粗心，把東西丟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直到獨家定制的項鏈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在資助生的脖子上。
這天起床后，我盯著柳念念的脖子陷入沉思。
可看著她畏畏縮縮的樣子，我質問的話堵在喉嚨里，還是盡量放緩了語氣：
“柳念念，你脖子上的項鏈看起來不太一樣，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柳念念已經臉色大變，紅著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對不起青黎，我剛來城里，什么都不懂，學校里的同學都笑話我又丑又老土?！?br>“我想融入他們，鬼迷心竅下才拿了你的東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不要告訴導員和叔叔我好不好？我不想被趕走！”
她說著就開始朝我磕頭。
我被她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把她扶起來。
心頭原本淤堵的怒氣也變成拆穿柳念念后，讓她難堪的愧疚。
“我不會跟導員說的，你放心吧，又不是什么大事?！?br>何況剛開學我就發(fā)現(xiàn)了，本校抱小團體的現(xiàn)象嚴重。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柳念念大概率也不會把手伸到我的東西上來。
說到底，是我疏忽了柳念念剛來大城市的局促不安，才讓她被人嘲笑。
“這樣，念念，你少什么東西，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有的話就直接從我這兒拿?！?br>“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不聲不響地拿走，畢竟這樣要是鬧出了事，影響也不好。”
柳念念一聽，眼睛瞬間一亮，慌不擇路地從地上爬起，握住我的手：
“青黎，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柳念念從自己柜子里掏出一個蛇皮袋。
下一刻，她一腳踹開我的柜門，頭也不抬地將我柜子里的東西裝進蛇皮袋。
裝了衣服，還要裝首飾。
裝了護膚品，還要裝化妝品。
裝了玩偶，還要裝手辦。
宿舍原本就兩個人住，我的柜子占了一半位置。
眼看著柜子被柳念念搬空，她手里的蛇皮袋脹滿。
柳念念這才停下動作，扭過頭看我：
“青黎，你這些東西也用不過來，不然我再去拿一個袋子？”
我愣住了。
什么叫我用不過來，再去拿一個袋子？
心里原本已經散去的不悅又涌了上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柳念念又一把握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詢問：
“青黎，我這樣做你是不是不高興?。磕惴判?，我不白拿你的?！?br>說著，她從兜里拿出一根潔白的羽毛，放在我手心：
“在我們村兒，逢年過節(jié)都用鵝毛做交易的，這東西**絨被或者枕頭都可好了！”
“青黎，你對我的好我心里都記著，這鵝毛就是憑證！以后我出息了，我會報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