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夜之后，唐僧****。
夢里有一座白色佛塔。
塔很高。
高到看不見頂。
塔下坐著九個神仙。
他們手腳被佛光鎖住，嘴里塞著蓮花。
一個穿白衣的僧人坐在他們面前。
眉心有一枚金色蟬紋。
那是金蟬子。
也是唐僧前世。
夢里的金蟬子雙手合十，對九位神仙說：“諸位施主，貧僧有罪?！?br>九仙驚恐地掙扎。
可蓮花堵住他們的口。
他們發(fā)不出聲音。
佛塔深處傳來**的聲音。
“金蟬，吃下他們?！?br>金蟬子搖頭。
“弟子不愿?！?br>**道：“仙骨入你身，方能鎮(zhèn)住它?！?br>“它若醒，三界皆空。”
金蟬子閉上眼。
“那為何不殺它？”
佛塔安靜下來。
**嘆息。
“因為它殺不死。”
“只能以生靈填它的餓?！?br>金蟬子抬頭。
“所以**要弟子替它吃？”
“你是金蟬脫殼之命。”
“世間唯你，能困住它十世?！?br>夢到這里，唐僧驚醒。
他坐在火堆邊，大口喘氣。
我一直沒睡。
“夢見了？”
他臉色慘白。
“悟空，貧僧可能真的吃過?！?br>八戒蹭地坐起來。
“師父？”
唐僧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平日只會合十、捻珠、拿經(jīng)。
此刻卻在發(fā)抖。
“可我不想吃。”
他說這句話時，不像圣僧。
像一個很害怕的人。
青鸞坐在樹上，冷笑道：“不想吃，所以他們就不算死了嗎？”
唐僧抬頭看她。
“不算?！?br>青鸞愣住。
唐僧撐著禪杖站起來。
“貧僧會查**相。”
“若九仙因我而死，貧僧償命?！?br>青鸞盯著他。
“你拿什么償？”
“一命償一命?！?br>“你只有一條命?！?br>唐僧輕聲道：“貧僧有十世?！?br>這一次，青鸞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看著唐僧，像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和尚并非全然可恨。
我卻皺起眉。
“師父，你先別急著死。”
唐僧看向我。
“你夢里那東西是什么？”
唐僧沉默。
良久，他說：“餓。”
“什么？”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夢里，我只感覺到餓?！?br>“很餓?！?br>“像要把天和地都吞下去?！?br>我心頭一沉。
這不像妖。
妖怪再貪，也有個肚子。
可若是連天地都想吞，那便不是妖。
是劫。
青鸞從樹上落下。
“我知道一個地方，能查到當年金蟬宴?！?br>“哪？”
“平頂山。”
八戒一愣：“平頂山不是金角銀角那倆妖怪地盤嗎？”
青鸞點頭。
“他們原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br>“五百年前，兜率宮也丟過一個仙?！?br>“名字就刻在我手臂上。”
我看向那九個名字。
“長庚？”
“不是太白金星?！?br>青鸞說。
“是兜率宮燒火仙，長庚童君?！?br>“他失蹤后，金角銀角偷了寶貝下凡。”
“別人都以為他們貪玩。”
“其實他們是逃命。”
我們趕到平頂山時，蓮花洞**滿白幡。
八戒撓頭：“妖怪還辦喪事？”
洞門緊閉。
門口站著兩個小妖。
看見唐僧，它們嚇得丟下兵器，扭頭就跑。
“唐僧來了！”
“吃仙的唐僧來了！”
整個蓮花洞瞬間亂成一鍋粥。
妖怪們哭爹喊娘，抱著包袱往后山逃。
有只狼妖跑得太急，腦袋撞在石頭上，暈過去前還在喊：“別燉我，我沒成仙！”
八戒嘴角抽了抽。
“師父，你這名聲比猴哥還嚇人。”
唐僧沒有笑。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很快出來了。
兩人手里拿著紫金葫蘆和羊脂玉凈瓶。
看見我們，金角第一句話不是“拿下唐僧”。
而是：“關(guān)門！”
銀角第二句話是：“封洞！”
我一棒砸開洞門。
“二位，別來無恙?！?br>金角看見我，反而松了口氣。
“孫悟空，是你就好?！?br>“怎么，怕俺師父，不怕俺？”
金角苦笑。
“你最多打死我們?！?br>“他不一樣?！?br>唐僧雙手合十。
“二位施主，貧僧只是想問一樁舊事?！?br>銀角臉都綠了。
“你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