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又夢到了蘇洛。這次不在河邊，在一個房間里，像是醫(yī)院。她坐在床上，穿著病號服，頭發(fā)干了，臉也能看清了。
不算漂亮，但看起來很安靜。她看著他，說：“你不用怕，我不是來找你的。”他問：“那你是來找誰的？”她說：“來找一個答案?！彼雴枴窃趺此赖?？是意外，還是有人害她？她自己也不記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在水里，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他想幫她，但他不知道怎么幫。
她說：“你幫我問問，那天河邊還有誰?！彼f好。
接下來幾天，他開始查這件事。他去了河邊附近的人家，問了幾個老人。有人說那天看到一輛車停在河邊，白色的，不知道誰的。
有人說聽到過吵架的聲音，但沒看到人。他把這些線索記下來，拼湊起來，覺得不像是意外。
他又去了一趟***，這次是以“撿包的那個人”的身份，問了一下案件進(jìn)展。**說正在調(diào)查，不便透露。他沒再多問。
那天晚上，他把所有線索梳理了一遍，在手機(jī)備忘錄里寫了一段話：“白色轎車，吵架聲，蘇洛，包里有手機(jī)。”他寫完了，困了，就睡了。
夢里，蘇洛又出現(xiàn)了。這一次她笑了，說：“謝謝。我知道了。”他問：“知道什么了？”她說：“知道我不是意外了。”然后她消失了。
他醒來，覺得胸口那塊玉佩暖了一下。只是暖一下，然后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后來他聽說，那件案子破了。是一個男人，蘇洛的男朋友，那天在河邊和她吵架，失手推了她。男人被抓了。
這些是他在新聞上看到的。新聞里沒有提到他，沒有提到那個包，沒有提到那些夢。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環(huán)節(jié)。
但他知道，他幫了一個人。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幫”，他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而那個叫蘇洛的魂，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
這是他第一次幫一個鬼。他不知道這叫“渡”，不知道以后還會有很多次，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他只知道，那個夢醒了之后，他睡得很好。
沒有做夢，沒有醒來，一覺到天亮。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照在他臉上。他瞇著眼，覺得今天應(yīng)該會有好事發(fā)生。
但并沒有。他的手機(jī)里還是沒有面試通知，***腿還是不好，他還是沒有工作。但他覺得，好像沒那么焦慮了。
他說不上為什么，就是覺得——有些事情，可以做做。不是因?yàn)樗杏茫且驗(yàn)樗谀且豢?，對某個人來說，很重要。
他不知道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但他知道，她安心了。這就夠了。
三、兼職
一個月過去了。林深還是沒有找到工作。投出去的簡歷超過兩百份，面試了五家，都沒有下文。他有的時候會想，是不是自己太差了。但想多了也沒用，他還要活下去，還要給奶奶打錢。
鎮(zhèn)上沒有合適的兼職，他開始去市里。市里離鎮(zhèn)上坐車兩個小時，他早上六點(diǎn)起床，趕第一班車，到市里八點(diǎn)多，干一天活，晚上再坐車回來。
干了什么？發(fā)**，超市促銷，快遞分揀，餐廳洗碗，什么都干。有一次，他接了一個電影院的兼職。
那是一個老電影院，在市區(qū)的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里面倒是挺寬敞。放映員退休了，老板想找人替幾天，****。他去面試，老板看了他一眼，說“行，今晚就來吧”。他沒多想，應(yīng)下了。
晚上七點(diǎn)，他到電影院。老板給他簡單講了一下怎么開機(jī)器，怎么放片子，然后就走了。
整個電影院，就他一個人。第一場，來了七八個人。他放完，打掃了一下，準(zhǔn)備第二場。第二場只來了一個人，一個老**。她買了一張票，坐在中間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看。
看完就走了。他收拾的時候，發(fā)現(xiàn)老**坐過的位子上有一個東西——一條手帕，疊得整整齊齊。他拿起來，上面繡著一個名字，看不清楚。
他把手帕放在柜臺，等老**回來拿。但老**沒回來。第三場，沒人來。他坐在那里等，等到了九點(diǎn)半，最后一場。
他以為還是沒人，正準(zhǔn)備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