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
“處理掉了嗎？”蘇錦期踏上馬車前，低聲問了一句。
“隆慶布莊派來的三個地痞，已挑斷手筋丟在了戶部侍郎府的側(cè)門口?！标懢靶械穆曇魤旱煤艿?，帶著一絲嗜血的溫柔，“另外，那個劉成（錦衣衛(wèi)總旗）最近在賭場欠了一大筆債，債主……是我們的人?！?br>“很好?！碧K錦期掀開簾子入內(nèi)，車內(nèi)溫暖如春。她靠在軟枕上，閉目養(yǎng)神，“劉成這顆棋子，得留著關(guān)鍵時刻反咬劉家一口。至于張夫人……明天我要看到隆慶布莊絲線脆化的流言，傳遍整個京城的布行?！?br>馬車輪輾過積雪，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陸景行坐在車轅上，手里握著傘柄。他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著女子那張在燭影中忽明忽暗的臉。這朵黑蓮，正在京城的權(quán)欲泥潭中，開得愈發(fā)妖冶驚世。
“景行?！避噧?nèi)傳來蘇錦期略顯疲憊的聲音。
“我在?！?br>“京城的雪，真的很冷。今晚……抱抱我。”
車外寒風(fēng)凜冽，車內(nèi)春色暗涌。復(fù)仇的棋局才剛剛鋪開，而他們的心，卻在這肅殺的京城里，靠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近。
第三回：挑燈夜弈逢敵手，比翼連枝破殺局
京城的冬夜，風(fēng)雪仿佛能吞噬一切聲息。蘇府書房內(nèi)，只余錯落的落子聲，清脆而悠長。
紫檀木棋盤前，蘇錦期與陸景行相對而坐。褪去了白日里偽裝的謙卑與木訥，此刻的陸景行，一襲玉色暗紋錦袍，長發(fā)用一根素凈的木簪挽起，眉宇間盡是運籌帷幄的從容。這才是當(dāng)年那個驚才絕艷的江南書生，更是那個身負(fù)前朝血脈、隱忍蟄伏的龍脈遺臣。
“這一步，你走得急了?！标懢靶行揲L的兩指夾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的“天元”之位，瞬間截斷了蘇錦期大半白子的生路。
蘇錦期微怔，抬眸看他。自入京以來，她步步為營，幾乎習(xí)慣了發(fā)號施令，而他亦甘愿做她最沉默的刃?？山褚?，他的眼神中除了柔情，更多了一抹不容置疑的銳利。
“你覺得，我不該應(yīng)下王氏的生辰宴？”蘇錦期放下白子，纖指拂過溫?zé)岬牟璞K。
“不是不該，是輕敵了?！标懢靶刑嫠龑⒉璞K斟滿，茶香裊裊中，他低沉的嗓音透著洞察世事的清明，“你以為戶部侍郎趙大人，只是個靠女人斂財?shù)挠构伲磕隳媚罅藦埛蛉?，便能順理成章地借王氏的壽宴打入京城貴門。但你不知道，趙大人當(dāng)年能從一個七品小吏爬到如今的高位，靠的正是他的‘多疑’與‘狠毒’。”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信箋，推到蘇錦期面前。
“這是什么？”
“我這幾日不僅去收了錦衣衛(wèi)劉成的債，還順手啟用了當(dāng)年陸家在京城留下的一條暗線?！标懢靶锌粗?，目光深邃，“趙大人已經(jīng)查過你的底細(xì)了。揚州突然**的織造新貴，太干凈，也太扎眼。明日的生辰宴，表面上是王氏賞鑒你的‘香露繡經(jīng)’，暗地里，卻是趙大人為你設(shè)的鴻門宴。他們準(zhǔn)備了一件‘好禮’，打算在宴席上‘無意’中從你的隨行賀禮里搜出來。”
蘇錦期展開信箋，瞳孔猛地一縮：“前朝的**……《北芒疏》？”
若是這東西在她的賀禮中被當(dāng)眾翻出，別說做皇商，蘇家滿門連今晚的月亮都看不見。
“在江南，你是我的光，護我周全；但這京城的暗流，我比你熟悉。”陸景行隔著棋盤，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他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宣告——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聽命**的護衛(wèi)，他是能與她并肩執(zhí)棋的夫君。
蘇錦期看著他眼底的關(guān)切，心頭的緊繃感驟然一松。她反手與他十指交纏，眼波流轉(zhuǎn)間，那朵腹黑的蘭花再次盛放：“既然夫君連敵人的底牌都摸清了，想必也備好了破局的刀？”
“刀沒備，倒是備了一出‘借刀**’的戲，只等夫人登臺?！标懢靶休p笑，將她拉入懷中，下頜抵在她的發(fā)頂，“明日，你只管艷壓群芳。剩下的腌臜事，交給我?！?br>……
次日，戶部侍郎府門前車水馬龍，權(quán)貴云集。
蘇錦期步入正堂時，一襲朱紅色的蜀錦狐裘，內(nèi)搭的便是那件“香露繡經(jīng)”。隨著她的走動，室內(nèi)的地龍熱氣蒸騰，她裙擺上的墨蘭竟如活物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