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一模一樣。
嘶啦。嘶啦。
林晚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那人突然停了。
頭一點一點轉(zhuǎn)過來。
是張布滿皺紋的、陌生的臉。一個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眼神渾濁，嘴角卻掛著奇怪的笑。
“你來了。”老**聲音沙啞，“阿秀等你很久了?！?br>“阿秀是誰？”林晚聲音發(fā)顫，“您是誰？怎么在我家老宅里？”
老**不答，只是慢慢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她走近林晚，混濁的眼睛上下打量。
“像，真像?！彼洁熘疤貏e是這雙眼睛……第三只眼睛快要睜開了?！?br>林晚后退：“什么第三只眼睛？”
老**指向堂屋方向。
透過敞開的堂屋大門，林晚看到了那面鏡子。
和照片里一模一樣。等身高的雕花古董鏡，鏡框是暗紅色的木頭，雕刻著扭曲的、像藤蔓又像人手的紋路。鏡面蒙著厚厚的灰，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鏡前的地上，擺著一把木梳。
梳齒間纏著長長的、花白的頭發(fā)。
“去梳頭吧。”老**咧嘴笑，露出稀疏的黃牙，“梳完頭，阿秀才肯見你。”
“阿秀到底是誰？”
“是你外婆的妹妹?！崩?*的聲音飄忽起來，“也是鏡子的第一個主人。她住在鏡子里，等了六十三年……就等一個像你這樣的人?！?br>林晚轉(zhuǎn)身想跑，腳卻像生了根。
堂屋里的鏡子突然閃過一道光。
灰塵簌簌落下。
鏡面變得清晰了一些。
她看見鏡子里映出的不是堂屋，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房間。古色古香的閨房，點著紅燭。一個穿大紅嫁衣的女人背對鏡面坐著，對著一面小銅鏡梳頭。
梳子一下，又一下。
動作和剛才的老**一模一樣。
嫁衣女人突然停了。
頭緩緩轉(zhuǎn)了過來。
林晚看見了她的臉。
呼吸驟停。
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只是更蒼白，嘴唇涂得鮮紅，眼神空洞得像個窟窿。
嫁衣女人對著鏡子外的林晚，慢慢咧開嘴。
無聲地說：
“來。”
鏡子猛地暗下去，恢復(fù)成模糊的臟鏡。
林晚雙腿發(fā)軟，扶住院子里的老槐樹才沒摔倒。掌心觸到的樹皮濕漉漉的，她低頭一看——
樹皮縫隙里滲出的，是暗紅色的、黏稠的液體。
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是血。
“槐樹喝了她六十年的血，早就成精了?！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近在咫尺。
林晚尖叫著跳開。
老**不知何時貼到了她身后，鼻子幾乎碰到她的耳朵。
“今晚子時，必須梳頭?！崩?*一字一頓，“不然，它會從鏡子里出來找你。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你一個了?！?br>“誰？誰會死？”
老**指向林晚身后。
林晚僵硬地轉(zhuǎn)頭。
老宅斑駁的外墻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許多血手印。密密麻麻，從墻根一直延伸到屋檐。最新鮮的幾個，還濕漉漉地往下淌。
大小不一。
有成年人的，也有孩子的。
最小的那個，只有巴掌大。
“這些都是不聽話的?！崩?*咯咯笑起來，聲音像夜梟，“不梳頭，就得留下東西。有時候是手，有時候是眼睛……有時候，是整個活人?！?br>一陣陰風(fēng)吹過，院門“砰”地關(guān)死。
鐵鎖自動落下，發(fā)出沉重的咔噠聲。
林晚沖過去拉門，紋絲不動。
“別費勁了?！崩?*慢慢走回枯井邊，重新蹲下梳頭，“進(jìn)了這個院子，就得按規(guī)矩來。子時梳頭，活。子時不梳，死。”
嘶啦。嘶啦。
梳頭聲在寂靜的院子里回蕩。
林晚背靠鐵門滑坐在地，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機(jī)沒有信號，求救無門。
她看向堂屋里那面鏡子。
灰塵之下，鏡面似乎又亮了一些。
映出她癱坐的身影。
也映出她身后——那個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院子角落的、穿紅嫁衣的女人。
靜靜地站著。
手里拿著一把沾血的木梳。
第三章 子時梳頭
晚上十一點。
堂屋的蠟燭是老**點的。她說電早就斷了，蠟燭是唯一的光?；椟S的光暈在鏡面上跳動，那面古董鏡顯得更加詭異。
木梳擺在鏡前的地上。
梳齒間的白發(f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根烏黑的長發(fā)——和林晚的頭發(fā)一模一樣。
“我白天沒靠近鏡子?！绷滞砺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