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又多了一句。
趙蘭芳撲過去拉許德昌。
“你少說兩句！”
她慌了。
但已經(jīng)晚了。
我從包里拿出第一個文件袋，遞給程蔓。
程蔓站起身。
“審判長，我方提交第一組證據(jù)。”
“被告從十二歲開始，每月固定向原告賬戶轉賬?！?br>“大學期間，她通過勤工儉學和獎學金支付學費，并不存在原告所說‘借錢供讀’?！?br>“畢業(yè)后六年，被告累計向原告轉賬一百八十七萬六千元?！?br>“其中，備注包含生活費、醫(yī)藥費、房租、許寶珠奶粉錢、***費用?！?br>旁聽席瞬間炸了。
“一百八十多萬？”
“這還叫不養(yǎng)？”
“她爸媽剛才不是說一分錢沒給？”
趙蘭芳嘴唇抖了一下。
“那是她應該給的！”
“我們養(yǎng)她大，她給錢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我看著她。
“我十二歲開始給你們錢?！?br>“你們養(yǎng)我到十二歲，就開始讓我養(yǎng)你們?！?br>趙蘭芳眼神躲了一下。
許德昌掙開法警，指著我罵。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早知道你今天這么狼心狗肺，當初就不該把你帶回家！”
這句話一出，程蔓的筆停住了。
法官也抬起頭。
我慢慢拿出第二個文件袋。
牛皮紙袋封口處，有紅色騎縫章。
趙蘭芳看到那個章，臉色一下白了。
她尖聲問：“那是什么？”
我沒有回答她。
我把文件袋遞給法官助理。
“審判長?！?br>“我提交第二組證據(jù)。”
“親子鑒定報告、戶籍遷移記錄、出生醫(yī)學證明調(diào)檔件，以及二十三年前河西福利院報警登記復印件?！?br>趙蘭芳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她撞倒。
“你胡說！”
“那是假的！”
許德昌的臉綠了。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很輕。
“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br>“你們也不是我的養(yǎng)父母。”
“報告顯示，我是二十三年前河西醫(yī)院失蹤女嬰案里的孩子?！?br>“而你們，是當年最后接觸我的人?！?br>話音落下。
法庭死一樣安靜。
趙蘭芳癱坐在地上，聲音撕破了嗓子。
“不可能！”
“你怎么會查到！”
02
法庭臨時休庭。
趙蘭芳被法警扶到旁邊。
她坐在椅子上，手一直抖。
許德昌不敢看我。
他剛才還要用鞋砸我。
現(xiàn)在連脖子都縮了下去。
旁聽席沒人再替他們說話。
親戚們的臉色變得很快。
剛才他們看我像看白眼狼。
現(xiàn)在他們看趙蘭芳和許德昌，像看一樁舊案。
程蔓把水遞給我。
“你還好嗎？”
我接過水。
“很好?！?br>這句話不是撐著。
是真的。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知道我和這個家不一樣。
那天學校讓交資料費，八十塊。
我回家找趙蘭芳要錢。
她正在給許寶珠之前的那個孩子買金鎖。
那孩子是個男孩，生下來三天就沒了。
趙蘭芳抱著金鎖哭，說命苦。
我站在門口，說老師催得急。
許德昌從廚房出來，一腳踹在我腿上。
“賠錢貨還讀什么書？”
“你不是成績好嗎？”
“自己想辦法去！”
我第二天去小賣部幫人搬貨。
搬一箱兩塊錢。
搬到晚上十點，手磨破了。
那是我第一次自己掙到錢。
也是從那年開始，趙蘭芳發(fā)現(xiàn)我能掙錢。
她不再給我學費。
她給我賬單。
初中資料費，高中住宿費，水電費，家里米錢。
她說：“你吃這個家的飯，就該出這個家的錢?！?br>我問：“那你們?yōu)槭裁瓷遥俊?br>她抬手給了我一耳光。
“我生你，就是讓你來還債的?！?br>后來我考上市重點高中。
老師來家訪，說我可以沖一流大學。
趙蘭芳當著老師的面笑得很溫柔。
“我們肯定支持?！?br>老師一走，她把錄取通知書拍在桌上。
“住宿費太貴?！?br>“不準去。”
我沒哭。
我拿著通知書，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替我申請減免，幫我聯(lián)系助學金。
我白天上課，晚上在打印店打工。
周末去餐館端盤子。
高三那年冬天，我發(fā)燒到三十九度。
趙蘭芳打電話讓我回家。
我以為她終于心疼我一次。
回去才知道，許德昌賭輸了錢。
他們讓我把助學金拿出來。
我不給。
許德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