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往下想。站起來回了臥室，把門關(guān)好，反鎖，躺到床上。
臥室的燈關(guān)了之后，房間里黑得很徹底。老房子沒有那種待機(jī)的電器指示燈，沒有路由器閃爍的小綠燈，窗簾也夠厚，把窗外的路燈光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這種黑暗是有質(zhì)感的，像一層厚重的絨布壓在你身上，連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分量。
*****睜著眼睛，適應(yīng)了很久才能勉強(qiáng)分辨出天花板的輪廓。然后我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床正對面的那扇門。
門關(guān)著。反鎖按鈕按下去的狀態(tài)。一切正常。
但我注意到門下面的縫隙。
那是一條很窄的縫，大概半厘米寬，平時根本不會去注意它。但在黑暗中，那條縫變成了一線極細(xì)的灰色，是客廳里某種極其微弱的光源透進(jìn)來的。
可能是窗外的月光經(jīng)過了客廳窗戶的層層衰減，最終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灰白，從門縫下面滲進(jìn)來。
我盯著那條灰白的線，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移不開視線。
看著看著，那條線暗了一下。
不是燈滅了那種暗，而是一種瞬間的、局部的陰影，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門外的地板上經(jīng)過了，剛好遮住了那一線光。時間很短，大概不到一秒。
我屏住呼吸，耳朵里只剩下心跳聲。
過了大概十幾秒，又暗了一下。這次時間稍長，大概兩秒左右。陰影從左到右緩慢移動，像是一個人光著腳從門外走過，腳掌依次遮住了門縫的光。
但沒有任何腳步聲。
老房子的地板是那種老式的實木地板，走在上面多少會有點(diǎn)吱呀聲。但什么都沒有。安靜得像整個世界都死了，只剩下那一線光在無聲地明滅。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張臉。我不敢去看那扇門了，但又不敢閉眼。閉上眼睛之后，聽覺會變得異常敏銳，而我此刻最不想做的，就是去聽門外到底有沒有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jìn)來，在地上劃出一道明亮的線條。臥室里的擺設(shè)都和昨晚一模一樣，門還是關(guān)著的，反鎖按鈕還是按下去的狀態(tài)。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打開門，客廳沐浴在早晨的陽光里，米**的地磚泛著暖色。我特意看了一眼臥室門口的地板，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沒有腳印，沒有灰塵被擾動的痕跡。
我站在**臺階上，感受著腳下堅實的水泥觸感，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昨晚的那些恐懼在光線里迅速變得不真實起來。人在白天總是會低估夜晚的自己，會覺得自己昨晚是不是太敏感了，是不是看了什么恐怖片之后自己嚇自己。
我給自己煮了碗面，然后去上課了。
這種白天正常、夜晚不安的節(jié)奏，漸漸成了我在這間房子里生活的固定模式。白天一切都好，甚至可以說住得很舒服，房子安靜，采光也還行，六百塊的房租簡直是白撿的。但一到晚上，某些東西就會悄然發(fā)生變化。
比如臥室的溫度。不管白天多熱，一到晚上十點(diǎn)以后，臥室的溫度就會明顯比客廳低。不是空調(diào)那種干燥的冷，而是一種潮濕的、陰冷的涼意，像是地下室的那種冷。我拿溫度計測過，客廳二十六度的時候，臥室只有二十二度，差了四度。從客廳走進(jìn)臥室，就像走進(jìn)了一個不同的季節(jié)。
比如那些細(xì)微的聲響。凌晨兩點(diǎn)左右，天花板上偶爾會傳來一些動靜。不是樓上鄰居走動的聲音，那種聲音是有節(jié)奏有規(guī)律的，而天花板上傳來的聲音更像是一種隨機(jī)的、輕微的剮蹭聲，像是指甲輕輕劃過木板。頻率不高，一晚上可能就那么三四次，但每次都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時候出現(xiàn)。
再比如那面鏡子。我用床單把它遮住了，但床單有時候會自己滑下來一角。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鏡子露出的一小條邊，里面反射著臥室的一角。
我每次都把床單重新拉好，但第二天又會滑下來。我檢查過，床單夾在鏡框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按理說不會自己滑落，除非有人扯它。
但這些事情都可以用常理解釋。溫差可以是通風(fēng)管道的問題，天花板的聲響可以是老房子熱脹冷縮，床單滑落可以是夾得不夠緊。每一種現(xiàn)象單獨(dú)拿出來